齐王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实际上齐王对这事了如指掌,之所以问来,肯定另有目的。

西京不兵,冷旁观,任由东都风雨打,摆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整个形势就不一样了,不论是杨玄还是齐王,都会对局势新的解读,杨玄会迫切需要结盟齐王,而齐王的机会就来了,他就有胆京与杨玄联手搏一搏了,毕竟在皇统继承上,齐王所拥有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必将在关键时刻发挥大作用。

但是,从韦氏的立场来说,如果这场风暴仅仅是一场纯粹的军事政变,就算杨玄持了更长时间,最终受到重创的还是关陇贵族集团,还是保守势力,圣主和改革派将以压倒的优势横扫关陇,这个后果很可怕,到那时谁也救不了关陇人,除非李风云的预测再一次应验,北虏人突然南下侵,南北战争突然爆发,关陇人依靠外的力量和中土的创伤来赢得宝贵的息时间。

齐王迟疑了一下,又问,“阿柴虏反攻,西北危机严重,渔公又成众矢之的,陇右动不安,这形势下关中自顾不暇,哪有余力顾及东都？”

就在韦福嗣天人战之际,齐王突然打断了他的分析,非常突兀地问,“西京大军是否会东都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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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世家自顾不暇,陇右豪望无力兼顾,并不代表关中也会冷旁观。”

“西京大军肯定会东都战场。”韦福嗣的语气非常肯定。

韦福嗣言又止,迟疑半天还是小声问了一句,“大王这个假设,是否因为越公在举兵之初并没有皇统上的选择？”

齐王沉默良久,终于捺不住,还是透了一丝心声,“如果孤先京,西京会何反应？”

“西北军始终牢牢控制在西北世家手上,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将来还是这样。”韦福嗣笑了起来,“不论谁坐在西北统帅的位置上,都动摇不了西北世家对西北军的绝对控制。”

“关中必须考虑自安全。”

齐王略略皱眉,问,“是否赶走了渔公,西北世家就牢牢控制了西北军？”

与杨玄联手,立一个新皇帝,与圣主正面对抗,两对立,两虎相争,这是两败俱伤之策,不符合韦氏的利益,反之,以杨玄为诱饵,把齐王诱东都,让他们联手对抗圣主,这就鹬相争、渔翁得利之策,非常符合韦氏的利益。

韦福嗣迟疑良久,终于还是摇了摇,“时机不到,若越公攻陷东都后依旧没有皇统上的选择,而西京依旧冷旁观,大王倒是可以一试。”

齐王微微一笑,“孤只是一个假设。”

“孤的解读是否错了？”

“关中是否安全,取决于西北,西北是否安全,取决于西北军。”韦福嗣说,“只要西北世家牢牢掌控了西北军,关中就固若金汤。”

韦福嗣想了一下,回,“西京会何反应,取决于越公何妥协。”

韦福嗣的心脏骤然猛,几窒息。齐王终究还是遏制不了自己的**,他的心已飞去东都了。

韦福嗣心知肚明,但他不能说破,也不能给齐王正确答复,因为韦圆成在讯里说了,西京大军能否动,决定权还在西北世家手上,韦氏说了不算,西京留守卫文升说了也不算,如果手握军权的西北世家对兵东都的风险了不利评估,在兵一事上设置重重障碍,那事情就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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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

北虏人是否会突然南下侵？南北战争是否会突然爆发？从目前中外局势来看,面对中土这个庞然大,北虏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与战争中所蕴的大风险相比,和平下的妥协更有利于北虏的发展,所以未来一段时间,最起码在未来十几年内,爆发南北战争的可能太小。当然了,李雄、董纯和李善衡的推演也不是全无理,但他们都是老军,都曾在大漠上与北虏浴血厮杀,都是从军事角度去分析牙帐的政治,现判断上的偏差也在所难免。

如果没有南北战争,谁来拯救关陇人？只能自己救自己,只能把这场风暴由军事政变演化为皇统大战,这样自相残杀的就是圣主和齐王,就是齐王和越王,这样关陇人和保守势力就成了“看客”,就成了旁观者,成了捡便宜的“渔翁”,可以左右逢源,两边渔利,可以笑到最后,赢得最后的胜利。

韦福嗣沉稍许,低声说,“大王,这不是我们的既定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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