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蜀胡悉踌躇片刻，严肃说，“你我之间的分歧就在于是否以重兵阻敌。你担心敌兵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担心与中土反目成仇引发南北大战，而我担心的是中土人横扫东北三族，牢牢控制弱洛两岸，对我大漠侧翼造成致命威胁。这个威胁一旦形成，南北大战也就指日可待了，且对我大漠十分不利。”史蜀胡悉的声音渐渐冷肃，咄咄人，“事关大漠兴衰，牙帐存亡，孰重孰轻，还需甄别吗”

“兹事重大，关系到碛东南之稳定，落之存亡，我们必须小心谨慎，不可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大意。”阿史那思语双关地说。

大帽扣下来，阿史那思承受不起，只能闭上嘴。

“还有，从裴世矩的立场发，西土比北疆重要，西域诸国也远比句丽重要，这也是他竭尽全力经略西土的原因所在。只要西土在手，大漠就会陷中土的东西夹击之中，如此中土北疆可保安全，但结果呢结果中土本末倒置，不去巩固和加西征战果，牢固对西土的控制，反而迫不及待发动了东征，以致于今日陷内忧外困之中，西疆更是陷前所未有的危机。由此可以证明，如果裴世矩与刀还是情同父，那么刀的战场必定在西土，而以刀的能力，即便不能阻止西突厥人席卷西域，但应该可以阻止吐谷浑人复国。然而从目前牙帐所获的消息来推断，吐谷浑人复国已成定局，西疆危机已经绑缚了中土半条手臂，已不可拯救，这局面下，裴世矩肯定不想两线作战，但中土皇帝和东都的很多王公大臣却非常激，试图挑起两虎相争，以便从中渔利，甚至直接发动南北大战，给我大漠以沉重一击。裴世矩不想的事，刀却雷厉风行，这难还不能说明两者之间的激烈冲突吗”

“我对刀太熟悉了，知他这些年费尽心机、绞尽脑都想什么。”史蜀胡悉冷笑，“他要报仇，但他要杀的人太多了，不仅仅是我们这些当年围杀他的人，还有当年那些卖他的人，而那些人都在长城里面，居庙堂之上，他怎么杀当然，他在外无立锥之地，转而回中土举旗造反也可以理解，只是，如果他在中土有七八万人，有为祸一方的实力，他还会作所以我认为这就是疑兵之计，就是恐吓我们，让我们畏惧，不敢打，于是刀轻而易举就达到了牵制之目的。”

俟利发史蜀胡悉一断言，这个情报是假的，是刀的疑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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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思正想反驳，史蜀胡悉举手阻止，“你先听我说完，我有证据。我发现刀还活着的时候，他在松漠为寇，并且小有规模，当时我也怀疑裴世矩是不是有意吞并东北三族，遂兵围剿，一战而定。当时中土方面不但没有阻扰，反而给予了一定的帮助，这足以说明裴世矩对刀的态度。”

“你所担心的无非就是裴世矩，认定刀的背后就是裴世矩，刀的所作所为都源自裴世矩的授意。”史蜀胡悉抬手摇了摇，“你们都知，当年卖刀的虽然不是裴世矩，但裴世矩既没有阻止，也没有援手，实际上就是默许了，所以据某所知，自此后，刀就与裴世矩恩断义绝，反目成仇。”

阿史那咄捺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暗自愤恨。史蜀胡悉与刀之间仇怨甚，对刀非常了解，知刀就是冲着他来的，但史蜀胡悉却轻描淡写，蓄意无视，张嘴就胡说，摆明了就是要借阿史那咄捺这把刀去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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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极诱惑力，阿史那咄捺终于有所动摇。

疑的就是情报的真实，至于其他的，比如是否有蓄意挑起牙旗内矛盾之目的，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三个人心急火燎、焦烂额已经顾不上闹矛盾了。

史蜀胡悉毫不犹豫地，“我说过，他就想报仇，为了报仇他无所不用其极，而据某从中土行那边得到的消息，李雄的确参与了东都兵变，他也是走投无路，也是死里求生。”

阿史那咄捺沉不语，又陷权衡之中。

阿史那思意味长地笑了，“你是想告诉我们，在目下张局势中，裴世矩可以忽略，刀也可以无视，我们只要把力放在弱洛两岸就行了，是吗那么，李雄的突然现如何解释难这也是刀的疑兵之计”

阿史那咄捺瞻前顾后，难决断，良久，他抬望向史蜀胡悉，问，“依照你的分析，刀与裴世矩早已反目成仇，刀孤立无援，那么此次刀率军，就是走投无路，死里求生了”

“那是两个亡命之徒，而且还是互不信任、互相利用的亡命之徒，在我数万控弦的猛烈攻击下，本不堪一击。”史蜀胡悉极力怂恿，“此战若能一鼓而下，一战而定，不但缴获无数，还能以最快速度最小代价摧毁中土攻打东北之谋，牙旗更能因此而发展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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