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京中旧人……”黎夷坐下去，对着青鸢苦笑，“这位是我的外祖父，我每隔三年都会回乡祭祖。”

青鸢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勉笑了笑，走到一边空位坐下。

“刚刚听声音觉得熟悉，但还不敢确定，”黎夷又愁眉苦脸地叹气，端起酒碗，向青鸢举了举，“既来之，则安之，顾……姑娘不要惊慌。”

“顾姑娘，”老先生捋着长须，笑呵呵地，“老朽办斗文大会已有十年，还是第一回有女胜，走我这第三重门。”

“老先生不要笑话就好。”青鸢坐下，接过了婢女捧上的酒碗，低嗅。这不是烈酒，是桂酿，清香甘甜。她忍不住抿了一小，小声叹：“天烬的酒确实好。”

黎夷看了她半晌，小声问：“听说……那……哎……”

青鸢知他想问什么，她了大元的王后，若换成有野心的人坐在这里，早把她抓起来送给上司，以谋官厚禄去了。

“老先生，第三重的题是什么？”她避开黎夷的目光，直接问老者。

“与我这外孙对对，若能赢他，便能得到老朽亲手雕成的龙尾砚。”老者捋着长须，有些骄傲地指了指面前的锦盒。

“黎大人请上联。”

青鸢只得看向黎夷。人生何不相逢，偏偏遇上了似敌非敌的人。若要以安全为首，必要杀人灭才对！但黎夷又是一个老实人，青鸢还没忘了上一回把他得破血的事呢。

“翠翠红红，莺莺燕燕”黎夷毫不犹豫了一联。

“风风雨雨，年年暮暮朝朝”青鸢略略思索，对下联。

老者捋着长须，连连，笑而不语。

黎夷其实没多少心思和她对对，只求赶让她离开，于是转看向老者，小声促，“外公，把墨砚给顾姑娘吧。”

“怎么，你害羞了？”见他满脸通红，老者还以为他见了人不自在，于是开起了玩笑，“堂堂京中官员，还怕和小女对对吗？”

“外公，顾姑娘满腹文才，我自愧不如，还是给她吧。”黎夷抹了把额上汗，小声促。

“好吧。”见他一脸尴尬，老者也不为难他，打开了锦盒，推到青鸢的面前。

青鸢低看盒，一方温的墨砚静卧其中，上面雕着梅吐芳，阙揽月，确实十分。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方才见二重门中有一本古斋棋谱，小女能否以这墨砚换那本棋谱？”

“哦，你喜下棋吗？”老者笑了笑，很大方地，“难得见有女胜过我家夷儿，这棋谱也赠于顾姑娘吧。不知，姑娘可曾婚？”

“外公。”黎夷赶打断老者的话，向青鸢使了个，飞快地爬起来，向老者长揖到底，“外孙带顾姑娘去取棋谱。”

“去吧，我也要去大堂里和诸位老友们喝上几杯，商议明日的夺砚大会。”老者乐呵呵地看了一青鸢，抢先走了去。

青鸢汗颜，轻舒了一气，小声问黎夷，“黎大人，我们来个君约定，你不能说在这里见过我的事。”

“哎，姑娘也千万别说在这里见过我，我还想多活几年，你快快拿了棋谱走吧，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黎夷也满脸沮丧，飞快地走去，从书架上取下那本棋谱，恭敬并且疏离地捧给了青鸢。

青鸢觉得好笑，这还是一回遇上这样的事，居然有人看到她就像见了八辈的霉星一样。

“谢了。”她也不为难黎夷，抱着棋谱和墨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