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了这么大的事，难不需要善后？给朝廷的奏疏上怎么说？如何给这些官员罗织一个说得过去且不惹陛下怀疑的罪名？如何打理垮塌了一半的西州军政事务？甚至……如何瞒住那一桩最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知，现在是李素给他台阶下，如果他不接下这个台阶，而选择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跟李素翻脸的话，那么，李素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只有天知了，毕竟，这家伙是个疯啊。

愤怒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李素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时，曹余却忽然冷静下来了。

曹余端着官架，一派威严不可侵犯的模样，心里却有苦难言。

“李别驾所言不虚，西州沉疴已久，官员瞒上欺下，狼狈为，欺压良善鱼百姓之事本官常有听说，今日伏法的这十三人的恶迹本官早已查清，特意请李别驾调动骑营将士将这些官场败类悉数拿下，事急，为防犯官同党营救，本官决定先斩后奏，明日再向长安上疏请罪，诸位父老不必惊慌，此事与尔等无关，大家自行散去吧。”

李素这竖好算计，杀人杀快了，黑锅却毫不犹豫扔给了他，刚才曹余被情势所，不得不顺着李素给的台阶走下去，然而下台阶也是要付代价的，刚才当着全城百姓的一番话，无疑承认了这件事是他主使，然后呢？

曹余闻言却差背过气去。

人群不知哪里传质疑的嘟嚷声，大意无非是今日你说早对他们横行不法之事有察觉，前两日你领着西州官员和百姓跑到骑营辕门前讨要公又是什么说法？岂不是自相矛盾么？

台下曹余愁容满面，思绪万千，百姓们议论纷纷，惊疑犹存，李素却不那么多，见曹余很识趣地顺着台阶走下去了，李素开心极了。

。

这番拍得连李素自己都脸红不已，胃里直犯恶心。

ps：不小心睡过了。。。这章算昨晚的。。未完待续

遵照我的吩咐？我会吩咐把自己刺史府里的心腹属官全杀了吗？你当我和你一样疯了？

如此卖力的，曹余却不领情，台阶下来了，黑锅也背了，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多倒霉事，岂是几句能揭过去的？既然下了台阶，背了黑锅，曹余也必要跟李素再虚伪地互相捧了，他现在只想赶回家，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哭一会儿……

太多的问题，太多的后患，曹余只觉得此刻自己脑门上简直刻着“麻烦”两个字，而这一桩桩的麻烦，还只能由曹余自己亲自善后，谁叫自己刚才嘴贱，把这十三条人命担了下来呢？

人群里又发一阵惊疑的气声，李素这番话说，每个人望向曹余的目光又不一样了。

嘟嚷只是嘟嚷，没人敢大声说，况且百姓们现在也都明白了，这是官场争斗，确实与百姓无关，曹刺史前后言行再矛盾，也不到百姓来质疑，活得不耐烦的人才会较真，谁较真谁死。

李素笑了，曹余脸上那彩的表情告诉他，今日立这个威看来是没错了。

“下官幸不辱命，西州犯官十三人尽数伏法，往后西州再无欺压良善的坏官，曹刺史是贞观二年的士，是有学问也有慈悲心的好官，下官相信在曹刺史的带领下，西州百姓的日一定一天比一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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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该有个度，咄咄人并不是好事，它会把本来对自己有利的事态徒然转变成劣势，李素很清楚这个理，此时人也杀了，威也立了，见好便收才是聪明人的选择，也该给曹余一个台阶下了。

于是李素扬声：“曹刺史，西州官员自司冯善而始，上下共计十三人合谋欺良家女，构陷上官，更过分的是，他们竟然瞒着曹刺史了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多亏曹刺史明察秋毫，一看穿这些犯官的谋，下官遵照曹刺史吩咐，西州犯官共计十三名，全斩首伏法，请曹刺史查验。”

广场上的百姓们仍惊疑不定，面面相觑间，发现彼此的目光里都写满了不相信。

...

大家互相沉默着，李素视力好，远远便能看清曹余脸上的尴尬之，以及那副退维谷的表情。

一气，曹余终于生生忍下了满腔的怒火，努力挤笑脸，甚至还不忘腰负手端起官威，“一切皆在本官掌握之中”的样，缓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