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李素选择与那焉摊牌，也是存了清除内忧的心思。

那焉沉默了很久，大概想通了，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别驾，我是兹国相的堂侄，这个份想必别驾已知晓了……”

李素笑着：“不错，西行路上我便知了。”

那焉叹：“我没有瞒骗李别驾的意思，我的份也从来没有遮掩过，因为我对你，对大唐并无恶意……”

李素眨眨：“听这话的意思，对我和大唐有恶意的另有其人？”

那焉犹豫了一下，：“是。”

李素沉片刻，缓缓：“我听说兹国内颇不太平，国主白诃黎布失毕与国相那利内斗得很厉害，你是那利的侄，以经商之名多年行走于大唐和兹之间，你的目的是什么？”

那焉叹：“我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奉我堂叔那利之命在长安打探，或者说是试探。”

“试探什么？”

那焉目注李素，沉声：“虽然李别驾您只有十多岁，但我不敢拿您当寻常少年看，您是大唐官场人，应当清楚官场之上没有不死不休的敌人，也没有永不背叛的朋友，利之所趋，势之所趋，敌人可以一夜之间变成朋友，而朋友一夜之间也能变成敌人，官场如此，国与国之间也是如此……”

“我要试探的是大唐君臣的态度，若我堂叔那利选择与大唐修好，大唐君臣能否支持我堂叔推翻国主白诃黎布失毕，而册封我堂叔那利为新的兹国主……”

李素心中一震，却面不改笑：“若大唐君臣不答应呢？”

那焉叹了气，无奈地：“权动人心，大唐君臣若不答应，我堂叔该什么还是会什么，兹自隋朝以来便一直投靠西突厥可汗乙毗咄陆，可以说两国敌对已百年，大唐君臣不扶持我堂叔，对我堂叔来说无非多了一个本就存在的敌人，让他更加彻底地投靠到乙毗咄陆可汗那一边，况且大唐的皇帝陛下如今正调集天下兵北征薛延陀，本腾不手对付西域，但是兹却不一样了……”

那焉目光复杂地看了一李素，：“相信李别驾对西州的周边很熟悉，您应该知，西州再往西不过数百里便是兹，兹只是小国，举国兵不到两万，这兵自然不敢轻捋大唐虎须，但兹后面站着西突厥的乙毗咄陆可汗，而且离西州又只有数百里地，可谓朝发夕至……”

李素的笑容渐渐变得冰冷了：“所以，你堂叔那利意何为？”

那焉直视李素，缓缓：“只待他推翻国主，一统兹国后，第一件事便是兵发西州！”

李素冷笑：“那利有这个胆吗？他不怕我大唐王师顷刻间平兹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