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祸事？”

掩饰般咳了两声，曹余轻捋青须，缓缓：“本官贞观九年上任西州刺史，时来已有三年，这三年里，西州共计被外敌攻城四次，敌军每次皆以盗匪装扮，可攻时令行禁止，阵列整齐，绝非盗匪之能练得来的，可见西域诸国觊觎我西州不止一年两年了，然而他们扮作盗匪攻城，说明诸国心中多少有些顾忌，他们顾忌的是我大唐的威名，有了顾忌，杀阵之上难免弱了气势，所以四次攻城皆被本官率领折冲府将士们守住了……”

曹余脸顿时变得凝重了：“李别驾从何得来的消息？”

李素叹：“不下官所料的话，西州怕是快有祸事了……”

曹余仍旧呆呆的睁着，失去焦距的目光涣散茫然，不知想着什么。

曹余：“…………”

李素叹了气，这人太不会聊天了，若非情势人，鬼才愿意跟他废话。

李素说完后静静看着曹余，等了半天只见曹余发呆，久久不见回答，不由有些不耐烦了。

前的少年仍是少年，刚才那以为对方是老狐狸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曹刺史，相信我，这次敌军攻城绝非以往小打小闹可比，陛下拒绝兹国相那利篡位的请求已是毫无悬念的结果了，那利求助不成，必生歹心，而昌国对我大唐占据他们的西州更是心怀怨恨，还有一旁虎视眈眈等待坐收渔利的西突厥，吐蕃等等，下官可以肯定，这次来攻打我西州的，必然是声势浩大，人数逾万的诸国联军，曹刺史，大敌当前，莫教你我的私人恩怨而误了军国大事，咱们应该早防范，方可争取西州官民将士的一线生机”未完待续。

跟这人说话简直令人眨间想剁死他一百遍啊一百遍……

“兵临城下，夺取西州，对你我而言，算不算祸事？”

不知过了多久，曹余回过神，老脸不由一。

“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

李素也冷笑：“答应支持那利？曹刺史，您这句话才是真正的儿戏，如今的兹国主是布失毕，那利只是兹国相，一个是君，一个是臣，以臣伐君本是大逆之举，我大唐历来尊奉儒家正统，怎肯为一篡位逆臣张目？更何况……十二年前玄武门之变，当今陛下也是以臣份而居大宝，此事被天下人诟病十二年，陛下这些年竭尽全力扭转天下人对他的看法，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番国逆臣而坏了这十二年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名声？”

曹余惊奇地看了他一，理自是人人都懂的理，可这番理从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嘴里说来，未免太过骇俗，曹余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前的并非那个臭未的少年郎，而是一位久经风浪老谋算的老狐狸。

李素忽然觉得很疲累。

“曹刺史，下官这浅薄陋见，不知尊驾以为若何？”李素忍不住声促。

“诸国兵动静？”曹余眉拧起：“李别驾何此言？”

看着李素笑了笑，曹余：“李别驾，若果如你所言，兹国相图谋我西州，如果和前面四次一样只是区区数千人虚张声势，就算他们真打来了，本官也不惧他们，我的意思你明白了么？”

李素明白了，曹余不相信会有大军压境，他以为还是那几千个装扮城盗匪的小敌军，或者直白说，曹余本就不相信李素说的每一句话，这不信任来自于他心中埋藏着的对李素的怨恨之意。

议事的气氛是心平气和的，可是大家的观却有了相当大的分歧，主观不认同也好，二人之间的私人恩怨也好，总之，矛盾不可调和。

...

曹余冷哼：“军国大事，不容儿戏，李别驾莫说得太肯定，兹国相那利非无谋之辈，其中利害他最清楚，得罪突厥昌不要，得罪大唐的后果他承担得起吗？再说……若皇帝陛下和三省朝臣们答应支持那利又当如何？”

“消息来源不是重，但下官可以担保，消息绝对无误，兹国主与国相内斗，国相那利求大唐皇帝陛下支持，请我大唐扶助他推翻国主，如若大唐不答应，国相那利则决定彻底投靠西突厥，并兵夺取西州，用以向西突厥乙毗咄陆可汗邀功，顺便以西州为筹码，寻求与昌，突厥和吐蕃等国的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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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而且是一件丝毫与自己利益无关的事，为何如此艰难？谁都觉得自己最聪明，谁都希望自己掌控全局，可是，发号施令的人永远只能一个，主意的人多了，下面的人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