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渐渐从谈八卦转移到谈买卖。

胡商满载货本去长安买卖，从西州到长安尚距数千里之遥，这条丝绸之路又不是很太平，一路走去不但要面对沙漠上随时可能现的天灾，还要承担路遇盗匪被洗劫一空的风险，下西州有商人愿意接手他们的货，何乐而不为？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在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成。

货无惊无险卖掉了是好事，可胡商们也不能空手回西域啊，还是那句话，两买卖。利来利往才是商的原则，于是胡商们嘱咐东边沙洲来的商人们，下次再来西州时一定要顺便带上大唐的瓷丝绸等产。双方便定在西州城内易，沙洲的商人们喜滋滋地应了。满载西域货往回走。

而卖掉货的胡商们，则在西州长住了下来，一则为了等沙洲的商人们运货过来易，二则也在等待城里会否有新的商人满载货可以与自己易……

再然后，百无聊赖在城里闲逛的胡商们赫然发现西州城东面居然现了赌档和风月场所，两者的规模并不大，无论房外的装饰还是屋内的摆设都很简陋，看起来就像是个四不像的山寨场所。可是对这些有钱有闲又没打发无聊时间的商人们来说，不啻于发现了一座金光闪闪的金矿。

商人们欣喜若狂，纷纷带足了银钱，一钻了赌档和风月场所。

赌档的掌柜很凶悍，从来没有所谓宾至如归的服务概念，谁来都是一脸不耐烦的呼喝叱骂，风月场所就更差劲了，几名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淘换来的异域胡女，相貌段皆是中下之姿，只能说勉能得。无论唱曲还是胡舞，皆是笨拙难看无比，酒量倒是奇的大。陪坐在胡商们旁一接一的饮，一坛酿商人没喝几，倒全了胡女们的肚，胡商们掏钱时心疼得唉声叹气。

可是，尽如此，城内赌档和风月场所的生意却火爆异常。

没办法，胡商们本没得选择，和长安一样，想打发无聊时间就必须钱。至于赌档掌柜不客气……没关系，他们是去赌钱的。不是当祖宗的，而那些丑陋的胡女……在这座荒凉孤悬的城池里。胡商们看到一母猪都觉得它的侧脸好丽，再丑的胡女落在这些钱的大爷里，自然更是天姿国，艳不可方了。

似乎从来没有过大张旗鼓的改变，也没有敲锣打鼓的四宣传，但西州城却实实在在变得跟以往不一样了。城里的商人渐渐多了起来，东西两个集市的店铺也渐渐多了起来，货也多了起来……一切都多了，西州城不再是以往冷清寂寥，毫无生气的死城模样，仿佛有人往里面注了一汩汩淌的清泉，清泉旁边原本寸草不生的土地上，被泉滋后渐渐长了草，开满了，再然后，有了鸟叫，有了虫鸣，还有了一方绿荫。

短短数月，西州有了变化，这些变化并不起，事实上西州的房还是房，街还是街，连巡城的官员和府兵都和往常一样板着一张臭脸，没打采地来回巡梭，可是……西州确实不一样了。

很多人没发现这些变化，同时，也有很多人发现了。比如刺史府的曹余，比如那焉。

那焉一直住在城中馆驿里，每天清早，当他伸着懒腰跨馆驿，第一步落地便发现了不一样，每天皆如此，每天都有着小小的变化。

昨日馆驿外冷冷清清，今日却赫然路过几名满脸喜气的商人，不知从哪位胡商手里接手了一批货打算启程回长安，明日，馆驿外的街上忽然多了两名售卖廉价货品的贩夫，小声却决地沿街叫卖着，再过一日，大清早还能听到馆驿不远的风月之地依稀传来丝竹乐声，夹杂着胡女银铃般……不，杠铃般的笑声，随风远远飘来，不知哪位有钱的胡商劲十足，倍，竟与胡女厮混了一整夜……

短短时日后，那焉亲所见了西州一日复一日的变化，然后，他终于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