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李素忽然觉得项田比自己活得大，活得纯粹，三十来岁的人，中不可能看不到利弊，可他还是选择付生命的代价。这世上，谁比谁聪明，谁比谁傻？

直到今日此刻，只剩一气的项田着泪嚎啕大哭自责时，李素的心仿佛被针尖狠狠扎了一下。

项田说着，嘴里忽然冒大大的鲜血，努力地张大嘴，竭尽全力地大呼，终究气多。气少，最后终于一倒，气绝而亡，一直到死，他的睛都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站起，李素黯然朝将士们挥了挥手，：“抬项将军城，找大夫治伤……”

都是大唐的臣，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大唐开疆守土，当李素无比冷静地衡量了利弊之后决定离开时，这个在他心中并不讨喜的糙汉却留在西州，并且豁了自己的命。

看着连哭都失去力气的项田，仰面躺在地上，张大了嘴大大地息，瞳孔再次涣散，李素心中一痛，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李素的泪潸然而下，上前将项田圆睁的睛缓缓合上，单膝朝他一跪：“项将军，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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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田被抬起来，路过李素边时，项田忽然狠狠拽住了李素的衣袖，力气之大，仿若仍是那条生龙活虎的汉。

李素仰天叹了气。喃喃：“羌笛何须怨杨柳，风不度玉门关……陛下，你果真忘了在遥远的西域，还有一群舍生忘死的汉为你苦苦戍守着孤城么？”

气绝的那一刹，后活着的五百将士全推金山倒玉，跪倒尘埃。一阵整齐划一的刀剑鞘，闪烁着寒光的刃尖直指苍天。

李素叹了气，黯然摇：“项将军，我也不瞒你，西州，我真的守不住，兵少将寡。城防虚设，大军碾压之下，西州必无幸理，它……是一座没有任何希望的死城。”

五百将士簇拥着项田的尸，缓缓城，一路沉默无言。

“将军回城安心静养，待伤好之后，伤好之后……”李素说不下去了，其实所有人都看得真切，项田不再有“伤好之后”的那一天。

项田中希冀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泪无声过脸颊，失神地喃喃：“我们已守了三年。孤立无援地守了三年了啊，死的死，伤的伤，守得多辛苦，陛下……为何不肯多看它一？陛下是否已忘了我们这些为国戍边的将士？陛下……陛下……”

余沆瀣一气暗设谋他离开，直到后来李素与曹余尽释恩怨，但他与项田之间还是有一层隔，正如当初城的那天一样，大家只维持了表面上的和睦，可以说，李素从未把项田当作自己人，大家都有各自的人方式，有各自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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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英灵不远。走好！”

“李别驾……末将是个人，以往有过得罪你的地方，不求你原谅，项某这条命上代了，原不原谅，此生你我都不再相见，只是……西州，是大唐的西州！项某无能，豁命来也守不住它，李别驾你不一样……”项田剧烈息了几下，提起最后一气，：“这一年来，我见你有非凡之，……数月来你整顿军备，招引商贾，城中开设商铺，我与曹刺史曾赞叹过，若假以一两年时日，西州必能改换新颜，李别驾，你是天生有本事的人，西州，西州谁都守不住，但你可以！末将求你……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