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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说着忽然顿住，神情犹豫踌躇之，良久，长长一叹，喃喃：“对侯君集，朕该如何置？是赏是罚？赏，寒了西域诸国的心，刚刚臣服的西域诸国难免心怀怨恚，西域又会动不安，毕竟……那是屠城，归降之后的屠城啊！自古杀降不吉，杀降尽丧人心……罚，又寒了将士们的心，明明是开疆辟土的大功，班师回朝却要受罚，将来朕若再发王师伐不臣，谁再肯为朕卖命？再说，侯君集亦是当年的从龙旧臣，是朕多年袍泽手足，朕若罚他，其他的将军们如何看朕？朕那时该如何自？”

屠城三天三夜，近万条命在侯君集的一念之间永远消逝于人世。面对毫无抵抗的昌臣民，唐军的刀剑劈下没有半犹豫，亡国臣民的命，成为胜利者中的刍狗，屠杀殆尽，无所顾忌，不知天怒人怨，不知因果报应。

待李素离开甘殿，李世民仍端坐不动，眉拧，不知想着什么。

“这个……是，臣明日便去尚书省应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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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告退。”

正要跨过门槛时，李世民忽然叫住了他，缓缓地：“朕任你为尚书省都事已两月之久，朕听房相说，你至今仍未上任？正，懒也不能懒得太过分啊。”

大唐占领了一个地方，就要费时间慢慢消化，同化，这不是单靠刀与剑能办到的事，要真正的令它归心，令它合成大唐的一分，要走的路还很漫长，这个时候更重要的是对占领地区的政治外，以及适当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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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李世民忽然面朝空的大殿：“常涂……”

…”

长长一叹，李世民看着李素。：“侯君集此战，皆因西州而起，正最了解当时的景况，如今朕左右为难。不知正可有良谏，为朕解忧？”

实话说。罚侯君集最符合李世民如今的民族政策，符合大唐当下的国情，因为西域诸国使节仍在长安怒容张目，等着天可汗陛下的表态，等着看大唐这个泱泱文明国度的置，事情的结果，直接决定着西域对大唐是从此归心还是再次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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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躬行礼，一步步退甘殿。

李世民语气低沉，述尽纠结愁，皱着眉：“世人皆云帝王如何意气，如何杀伐果决，然而，谁知帝王亦有为难踌躇之时，亦有断而不能断之事，每一个决定，人情世故当须面面相顾，还不能伤了老臣之心，更不能动摇社稷之本……”

“关于齐王的事……”

大义上来说，侯君集被砍都不冤，大唐王师兵临城下。昌灭国在即，城内王室臣开门归降，无奈却又明智，这是保命之，任何人这个决定都无可厚非，只是他们看错了大唐主帅的人品，城门打开，迎来的不是安抚和囚禁，而是雪亮的钢刀。

既然大义不可信，那么，只能看利弊了。

常涂面无表情，却向前走了两步，轻声：“回陛下，泾县侯最近言行甚少，李家中秋办过一次游园会后，便再无动作，泾县侯亦无言行……只不过，老的手下打听到了一件事，与泾县侯有关。”

空无一人的大殿里，贴内侍常涂的影如鬼魅般现，一言不发在李世民面前躬着。

李世民定定注视着他，许久，展颜一笑，欣之。

李素沉默。

李世民眉梢一挑：“何事？”

如此“大义”，可信服的地方在哪里？

“西州三年，正果然成才了，好，你且退下吧。”

可是大义这事是有疆界的，它的疆界便是国界，在西域诸国的里。侯君集是杀人如麻的刽手，屠夫，可是在大唐臣民里，何尝不是扬我国威。开疆辟土的功臣？

“这个李素，相比以前的轻狂率直，如今似乎变得圆了，此非朕所愿也，此最近为何变成了这样？”

他已明白，李世民已有了决定，问他，只不过是例行的形式。

李世民把纠结为难的问题丢给他，他该如何选择？

“彼之仇寇，我之英雄”，一句古话尽“大义”的局限。

“陛下恕罪，臣愚钝，无谏可。”李素低声。

李素沉默良久，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