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飙完收功，继续仰望天，一派云淡风轻不可一世的傲模样。

卫从礼叹：“对，走净了，没法不走，一整年的生计断绝了，死赖在村里难睁睁看家里的老人婆姨孩都饿死吗？好好的家，上千亩天字良田，几百号庄说散就散了，小人每天都站在村，看着庄们携家拖离开，最后走得一个不剩，后来听说晋闹匪，有民抢掠富，小人也担心没个好下场，先让仆人送走了家小，然后藏匿了钱粮，小人也离开了村，害怕被民抢了杀了，小人不得已扮作民的模样……”

李素沉片刻，缓缓：“最后一个问题……卫员外，你家的庄都离乡逃难去了，你可知他们都去了哪里？”

卫从礼脸颊一，中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转瞬即逝，很快恢复如常，只不过李素尖，成功地捕捉到了不正常的那一瞬。

李素懒得看他，转过望着城门甬，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情真意切’是没错，‘不尽不实’也没错，此人肚里的东西没掏净，我怎能不盛情将他留下呢？总归要把肚里掏空了才能放他走吧。”

很好，越来越有意思了。

小孩合非常默契，顿时两圆睁，一副怒目金刚的恶霸嘴脸，从鼻孔里拖一个冗长的单音：“嗯？”

卫从礼了把泪，：“王爷和侯爷见谅，小人实在是忍不住……”

得勇于承担，这样才能赢得庄们的心，让庄们死心塌地给你活租。

卫从礼苦着脸躬：“小人怎敢欺瞒王爷殿下和侯爷？确实不知。”

“殿下，发飙！”

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知盯了多久，久到卫从礼脸越来越白，额渗了汗，神也越来越不自在，李素这才打破沉默，笑：“好，该问的都问了，叨扰卫员外了，卫员外远来辛苦，这便在晋城里住下吧，放心，官府吃住，不顺心的话，给你派两个仆人也行。”

李素扭朝李治扔了一个类似于“旺财，咬他”的神。

李素看着他，悠悠：“卫员外果真不知？”

直到卫从礼的影消失在城门甬内，李治的表情从傲变回了幼稚，急不可待地问：“正兄将他留在县衙是何意？”

“有吗？没有啊，情真意切的，我都想陪他哭一阵了……”李治熟悉的懵然迷茫模样，无知的表情蠢萌蠢萌的。

“啊？住……住下？住，住哪里？”卫从礼吃惊地。

李素脸上绽开了笑容，笑得很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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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着命方老五将卫从礼领城，安顿在县衙住下。

卫从礼的脸愈发苦涩，很显然，他不愿意接这个导游的活儿。

李治惊：“莫非此人知些什么？”

“侯，侯爷，小人……小人……”卫从礼憋红了脸，刮搜肚组织如何婉拒的措辞。

李治又：“莫非他知晋许多百姓莫名不见了的秘密？”

李素淡淡：“或许知，或许不知，总之，把他留住不是坏事，晋迷局如雾，终究要找到一个突破的……”

李素瞥了他一，：“殿下没发现此人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卫从礼浑一颤，急忙跪拜：“小人从命便是。”

“当然住县衙里……”李素严肃地：“晋王殿下和本侯初来乍到，对晋一无所知，你也看到了，这里搭起了棚帐，收容赈济逃难的乡亲父老，孙县令忙得脚不沾地，无暇顾及我们，难得遇到卫员外这样的本地人，殿下和本侯正要仰仗卫员外这几日领我们领略晋附近的风土人情呢，卫员外意下如何？”

“小人……只是庄们的主家，却不是他们的老爹老娘，他们离乡逃难，小人觉对不起父老，怎有脸问他们的行止，再说，都是乡下愚民，活得懵里懵懂，有的庄临到上了路都怕是没个的方向，浮萍似的走到哪里算哪里，侯爷所问，小人实在不知啊……”

看着前哭得凄惨的卫从礼，李素由衷到同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已得很不错了，时也运也，无可奈何，尽力了便无愧于心。”

李素又瞥了他一，没吱声，他很懒，懒得回答废话。

李素，：“好，卫员外继续说，你家的庄差不多都走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