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神很平静，答案本是他亲自揭开的，孙辅仁说的这些只不过验证了他的推测，所以他没有什么意外吃惊的地方。

“那么多的陌生人忽然晋县，自然引起了各村里正的警觉，许多里正都向县衙禀报了此事，而我，则假装不放在心上，将此事自压下来，任由陈家派去的人在晋翻云覆雨，最后的结果……我便不多说了，想必你们已看得很清楚了。”

孙辅仁苦笑：“‘伺机’，自然是等待机会，当时我也不知要等待什么机会，直到去年年末，大雪不停，陈家终于又找到了我，那时我才明白，这场大雪，便是他们苦苦等了三年的机会。从年末开始，陈家便派了不少生人晋，这些人很快消散于晋的各村各乡，我知他们要什么，可我没法制止，不但不能制止，还要他们的帮凶，因为从我当官的那一天起，我的上已烙上了陈家的印记，一辈都摆脱不了……”

好了，谜底解开了，更大的麻烦来了。

见了我们，言称我等学不必科考，陈家可为我们向朝廷举荐，当然，言下之意我们后来才知，既然是陈家举荐，将来为官后自然便成为了陈家势力党羽，尽心以陈家的利益为己任……”

孙辅仁笑得愈发惨然：“……那时的我年轻不通世事，而且名利心甚重，一心想着当官，犹豫之后便答应了陈家荐举，过了半年，我果然当了官，先是河东代州辖下一个小县的县令，后来因为我为官尚算勤恳，上任后一年内开荒粮，大兴利，鼓励婚育，任内两年，县中人增加了四千多人，此事被监察御史上疏奏彰，还被当年的吏记考评，然后，莫名其妙的，贞观十二年，我便被任为晋县令……”

可惜的是，李素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孙辅仁苦笑摇：“我虽是一个县令，却也只是陈家手里的一颗棋，李侯爷，你觉得他们会让一颗棋知太多内幕吗？早在代州时，我便有过猜测，陈家只不过是齐州一个小门阀，既非关陇名门，亦非七宗五姓，在朝堂的势力可以说非常薄弱，自隋以来，陈家的直系也只不过当过几任刺史而已，这么一个小小的门阀，竟敢在龙兴之地翻云覆雨，煽动民，若说这些皆是陈家一家所为，打死我也不信，我很清楚，陈家必然依附着一个更庞大的势力，这个势力，才是晋之的祸首和源，对那家门阀世家来说，陈家也只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而已，只是，我并不知他们到底是谁。”

孙辅仁说完了，虽然尽量说得简单，可也说了小半个时辰。

真这么的话，估计李世民很兴，而且不得有这么个傻，事情闹大了，只消把李素往刑场一拉，一刀砍下脑袋，对门阀有了代，又剪除了一个心之患，至于说到牺牲，李素相信在李世民里，剪除祸患比他的命重要得多，两相取舍之下，死一个李素本就是一笔非常划算的生意。

县衙院内，莫名其妙现了一诡异的沉默，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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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门阀啊，照孙辅仁的说法，这家门阀的势力居然大到如此地步，看来不是关陇名门，便是举世皆知的七宗五姓之一，无论哪一家门阀都不是轻易能动的，哪怕是贵为天的李世民，对这些门阀都不得不忌惮三分。

然而晋之追查到最后，丝剥茧的结果竟直端端地指向这些千年门阀，怎么办？带兵上门把这家门阀灭了？

李素的手不易察觉地轻轻颤了一下，满笑意的脸上渐渐苦涩之。

“晋啊，祖皇帝龙兴之地，素有大唐第三大都之誉，说是大县，其实已经算是一个州郡了，我糊里糊涂的当上了晋县令后，陈家派人来找到了我，告诉我这是他们背后运作的结果，而且吩咐我必须时刻注意晋地面上所有士族望门的举动，并且暗中培植羽翼，伺机而动……”

这个问题很重要，它关系到朝廷举起的屠刀将劈向哪个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李素：“陈家的背后，果真是太原王氏？”

李素一直静静听着，这时忽然言：“何谓‘伺机而动’？”

说完后，孙辅仁神黯然垂不语，而李治仍一脸震惊，一双睛不停地在孙辅仁和李素的脸上来回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