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后勤队同行还有一个好，那就是天皇帝远，李素的爵位不小，整个后勤队里的官员或将领见了他都得主动行礼，地位的低是相对的，中军里老将太多，李素低眉顺目，见谁都得叫叔叔伯伯的，落到了后勤队里，李素赫然一跃，成了大爷，风转，换成了别人在他面前低眉顺目陪笑脸，这觉实在很酸。

“为何？”

“我已试过很多次，甚至不惜怒龙颜，上次差被陛下下令赶帅帐，陛下一意孤行，如之奈何。”

薛仁贵急：“公爷何不再试试……”

“安市城主杨万是句丽国的当世枭雄，麾下拥兵十二万，皆是骁勇善战之士，当年句丽莫离支泉盖苏文弑君篡权，国中诸侯皆敢怒不敢言，唯独杨万凛然不惧，公然宣称不服宣调，泉盖苏文恨之，遂倾举国之兵攻伐安市城，却数月而不能克，最后只能悻然撤兵，从此默许杨万世代永镇安市城……”

扎营这事自然用不着李素亲自动手，随便找了块石坐在上面，李素发了一会儿呆，方老五便过来告诉他，营帐已扎好。

李素推了他一把，：“快去，七尺昂藏汉，正应奔个好前程，在我边当个亲卫算怎么回事？再说李绩大将军是我舅父，你投他麾下跟在我边有什么区别？”

李素此刻已有些心灰意冷，神情颓然地拍了拍薛仁贵的肩，缓缓：“为臣之，尽忠而已，我已了最大的努力，陛下不肯纳谏是他的事，我尽力了，薛仁贵，你非池中之，迟早会有腾达之时，我愿向李绩大将军保荐，让你投到他的帐下，汝意若何？”

李素叹：“‘绝路’倒也说不上，若陛下仍不改心意，安市城下定会吃个大亏，这个代价究竟有多大，我不敢猜……但愿只是你我杞人忧天吧，为今之计，我们只能相信陛下和诸位老将军了，毕竟他们戎一生，领兵打仗的本事比咱们上许多，应该不会犯下太严重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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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起自安市城。”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于是放飞自我的李素决定庆祝一下久违的自由，大军扎营之后，李素便在自己的营帐内摆下烤架和串，还有一大的烈酒，今晚不醉不睡。

李素勉一笑：“去吧，你这笨手笨脚的，本不是服侍人的料，你跟在我边太过束缚，而我也并不觉得被你服侍有多舒适，咱们都给彼此留条活路，不要互相伤害了。有我的保荐，你投李绩将军麾下至少能当个校尉，你是天生属于战场的人，不要在我边消磨了斗志。”

薛仁贵了一把额上的汗珠，焦急地：“如此枭雄人，当审时度势之后方可谋之，岂可轻率兵攻打？我军劳师以远，杨万则以逸待劳，疲惫之师岂能轻易攻克安市城？必然又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城之战，平白耽误战机，更何况，我王师二十多万兵全数围困安市城，无疑给了泉盖苏文息之机，咱们攻打安市城时，泉盖苏文正好可以从容调拨兵，向南发，那时句丽援兵若与安市城守军内外夹击，我王师境危矣！”

…………

薛仁贵迟疑着，朝李素躬行了一礼，郑重地：“小人遵公爷之命，今生小人但有寸，皆是公爷所赐，公爷知遇之恩小人定当报还。”

前锋五万骑兵由程咬金率领，当先朝前而去，中军二十万兵缓缓而行，至于后勤运送粮草和军械的则由府兵和征调的民夫混杂而成。

薛仁贵眶已红，攥了拳颤声：“可是……向南军已是犯下大错了。”

李素神情黯然，摇：“你说的有理，但是……没用了，陛下不会纳谏的。”

薛仁贵摇：“小人蒙公爷抬举，您边的亲卫已是天大的造化，小人不愿离开公爷。”

第一日行军并未走多远，走了三十多里后，中军便下令扎营。

薛仁贵睁大了，目光无神地喃喃：“难……果真没办法了？咱们睁睁看着将士们走绝路？”

薛仁贵摇不语。

大军营启行，朝安市城发。

李素领着方老五郑小楼等百名曲走得很慢，最后索跟后勤粮草督运队并作一同行，一路上不用看李世民那张讨厌的脸，而且与粮队同行莫名地觉得有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