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玄沉默。

“庞大、恐怖、大、不死……你知普通人在面对天灾时的受么？”

史东问：“当看到超越人类想象的存在时，那发自心底的绝望和无力。在超寻常的视角之后，对于人类存在意义的思考和怀疑，对渺小的自己的嘲笑和愧疚……你能够受到么？”

“你能够面对天灾么？”

史东的声音在继续：“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成千人，上万人，带着那些憧憬你的人，那些信任你的人，那些毫不犹豫将自己的命托付在你手中的人……”

“你能够引领这样的人么？给他们勇气，让他们去和无尽的妖、不可能战胜的天灾抗衡，去争取那一线希望。”

他看着叶清玄，金属声带发了钢铁的嘶哑声音：“然后，你能够为了胜利，毫不留情地下达令他们全军覆没的命令么？

你能够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将诸国都拉渊，以所有人类作为赌注，去行一场和这个世界的豪赌么？”

他问，“你能么？”

叶清玄沉默。

“这是一场战争，叶先生，一场人类和非人类之间的战争，一场从黑暗时代便开始，持续到现在，并且将延续至未来的战争。”

“——响它的号角。

这，才是大审判官和裁判所的真髓所在。”

许久沉默中，叶清玄笑了，似是自嘲：

“你们想要的是这样的领袖？你们想要的……是这个？”

“叶先生，我已经说过：我老了，老到只想等死了。”

史东疲倦地闭上睛，“我只求将来自己有一块葬之所，能够在一场称得上荣耀的战争中死在敌人的手中，将遗骨遗留在战场上。

你能帮我找到那一片战场么？

那一片值得我们洒下鲜血、饱受痛苦、付生命，燃烧灵魂也要踏上的战场，你找得到么？”

漫长的沉默里，叶清玄忽然笑起来了。

笑得轻松又愉快。

“那么，我换个条件吧。”

他看着面前的老人，淡然说：

“——死在东征的路上，对你们来说，够么？”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突如其来。

瞬息间，仿佛连呼的声音都消失了。

就连那群沉醉在战旗推演和梦中的老人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地回过来，凝视着叶清玄。

苍老浑浊的瞳中，所亮起的是赤红的光。

像是余烬中不曾熄灭的火焰。

狂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