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凝视，便觉得刺痛。

只是碰，便会得到毁灭。

血在瞬间蒸发了，断绝，收缩回了晶之中，那一张面孔搐着，颤动，像是即将从噩梦中苏醒。

“真羡慕你，这么多年了，一都没有变老，丽的一如往昔。”

伊丽莎白捧起棱，端详着那张面孔，神就变得复杂又悲凉：“一定很痛苦吧？代替我们受过，这么多年，眷恋尘世，又求死不能……”

依旧无人回应。

兰斯洛特单膝跪地，再度恳请：“陛下，利维坦将苏醒，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让我再看看他。”

伊丽莎白怀抱着那棱，端详着那一张沉睡的面孔：这是我的叔叔啊，兰斯洛特。

这是上一代皇帝所制作的祭品，因这罪孽之血而牺牲的第十六个人……独一无二的泰晤士亲王。

你知么？他是我父亲最小的弟弟，我生的时候，他只大我三岁。他十三岁的时候死了，可在那之前的七年，都和我一同度过。

我甚至还记得他生前说话的语调，细声细气，像是个女孩儿……他曾经抱过我，照顾我，像我的哥哥一样。

他的龙血远胜于任何族人，因此才成为祭品，死在我父亲的手中。

——现在我是皇帝，负责杀死他的人就到我了。”

兰斯洛特缄默。

这是皇家的耻辱，也是安格鲁所不能容人知晓的秘闻。

早在数十年前，利维坦就应该第六次苏醒了，是泰晤士亲王的牺牲将这一日延缓到了今天。将龙血之裔制作成祭品，又残忍地焚烧成灰烬……

将那烈火烧不尽的残骸封印在铁中，将骨灰撒奔的浊，回归海中。

为了拯救这个国家，只能如此，也必须如此。

许久，许久，伊丽莎白闭上了睛。

在静谧中，这多年以来因诅咒而痛苦的女皇像是忽然恢复了平静，那是忍受着煎熬的痛苦所锻造的意志。

“有时候，我会谢这怪的血。”

伊丽莎白抬起瞳，凝望着王座大厅之外的暴雨，和漆黑的海洋：“毕竟很多人都死了，我还活着，不是么？”

兰斯洛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