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这个租字解得言简意赅，却清清楚楚，似乎没什么好说，略过。

明明只是说地租，叶行远却是旁征博引，说起三山五岳海外藩国之事，如数家珍，这叫一辈只去过两三次京城的老举人怎么评判

第二句“虽地有不齐，其数要皆极耕者之力以为量。当其授田议租之际，田固地主之所有也，而以授耕者，使得耘且获于其中，则田主之所取偿，固将尽地力之所。而所遗以与耕者，直仅资其为耕之费与劳”。

“地之责租，诚无分于治否。且有地焉，非人力所得施，其主之责租自若也。海有藻名葛罗卜，燔之成硷灰，制颇黎及胰皂者恒用之。青丘国滨海之地，几多有，而息原尤多......”

最后这篇文章结论：“夫百产之市，既必有以偿其前费，而益之则常羸矣，故其之贵贱恒视之。至于租独不然，以市价之于经价或大过或小过或适均，而租则或重或轻或并轻者而无之。”

第一炮便哑了，让李信发愣，足足等了半天。不见这老举人称赞，那就说明这篇文章不至于好到没话说可是又不见他开批判，难是老年纪大了突然中风，这才说不话来

这是一个十六七小年轻的文章么虽说大三千，研究什么学问门类的大儒都有，但就算是专门研究生僻学问的老儒，也写不这么为难人的东西吧

李信急使，也不老举人了，赶让下一名评判继续去看叶行远文章。

老举人隐隐觉得文章有些理，毕竟几十年人生经验和读书经历不是吃饭的。但要问他如何论证这理，或者如果反过来批驳理，一时间却无从下。再给他几个月时间研究或许就可以了......

连着几个评判好奇，将叶行远这篇文章看了一遍，本意都是有心挑刺，但偏偏最后都沉默了。有人收李信的好最多，结结想要词夺理，最后还是颓然掷卷，叹息而止。

这下一名评判不像老举人这样功成名就，有邀功心切，急急从老举人手中夺了文章。低看完，嘴里骂人的话却顿时被噎住，只这几的功夫，也和老举人一样成了锯嘴的葫芦。

这小年轻究竟是什么来见闻怎么如此广博老举人也算是博览群书，本没有听说过葛罗卜此，也不知它是制造胰皂的原料，更不知产于青丘国与息原，这又是摆事实讲理。

老举人不知典之所，又能从何批驳起这偏于生僻的引经据典是最棘手的，如果批的不好，会被反过来嘲笑读书少没见识。

到此老举人只到一片茫茫然......抬起来双目失神，也不知想什么。整篇文章从看到尾，老举人只有一不明觉厉的觉，然后竟然找不能批判的地方

这是用古人寓言说事的法，还是真有其事看叶行远写得言之凿凿，老举人想不到典故所在，一时也不敢挑刺，只能咬牙再看下一段。

“地天设也，加之人工则益。为田主者曰，田之有租，非厉农也，凡以偿主者治地之劳费云尔。此固有时而诚然，然非通例。”

理很简单，想批判一篇文章，最小的前提就是至少能看明白这篇文章。如果本看不懂，那又从何批起只怕一张嘴就要怯

...

看都看不懂，还怎么去批判大家都是读书人，面还是要讲的，信开河去骂很简单，但谁知文章里有没有什么陷阱

到这时候，老举人到今天的任务没那么容易，认真对待起叶行远文章。生僻典故可以过，但论文终究是要靠逻辑和义理说话的，且继续看下去。

看得过于仔细，老举人白发间不觉渐渐有了几分汗，额皱纹更。因为他发现，叶行远写的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这些字组合起来，以他的知识居然不太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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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被抓住把柄反击，那面可就丢大发了。与其被扣上不懂装懂、浅薄无知的帽，还不如保持缄默，不说自己看懂了，也不说自己看不懂。未完待续。

至少浏览一遍后还是不明白，或许想看懂需要时间。但下这情况，显然是不可能让他反复揣几天的。

这似乎只是说明一客观情况，当今天下，似乎都是如此，这也没什么好说，多说一句文字啰嗦。下面几句也都是在叙述事实，颇见详尽，老举人没什么好挑刺，脆直接看下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