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关县再往正北是一片崇山峻岭，是阻隔大漠与中原的天堑，只有折而向西，才有西凤关一条通途，要不然再往东山势稍缓，勉可以翻越。

老狼想了想，摇：“应该不是，他既然有这土遁之法，就算城破也有逃脱的机会，不用那么早动。更何况若要逃跑，当然是往东南，哪有往北的理。”

虽然对于土遁神通者来说，山不足畏，但就算叶行远穿越了这一片山，北方也是茫茫大漠。他孤前往，岂不是自寻死路？

忽闻耳后传来笑声，李夫人翩然而至：“早闻大人亦是书大家，汉江府争魁便已达意从景，演化天机的地步，如今见这衍碑，自然又有悟了。”

老狼苦笑，这时候千钧一发，叶行远哪儿会有这心思？再说羊谷以北除了他们祖孙一直在守护的衍墓之外，哪里有什么值得游玩的地方？

他有今日之成就，至少有一半靠着临摹“宇宙锋”三字而来，何况科举一，书法也甚为重要，故而这两年也没有丝毫放松。

三千年来，临帖《衍碑》的书家不计其数，叶行远也自熟习。如今见到原版，更为碑文字的气势所引，不自觉的手在空中临摹。

叶行远收手，淡然笑：“少年时荒唐事，不想竟为夫人所知，实在有污夫人之耳。”

老狼皱眉：“奇了，琼关县被围，那少年知县怎么还有心情城向北？而且他乃是读书官的人，又从哪里学来的土遁之法？”

随着叶行远遁地，羊谷中一个老人从白骨堆的影中钻了来，狐疑的了鼻，望向叶行远土遁的方向，站定沉思，白的狼耳在夜风中抖动不停。

在这块石碑的背后，更铭有郑虚书写的墓志，凡一千三百二十五字，记述了衍的戎一生，不但文采华丽一气呵成，字也是绝妙，一向被视为书法中的无上杰作之一。

城上满是军士百姓血，以衍这忠直耿介的，哪能还会顾得上翰墨香？

战事一起，民不聊生，这明显的画风转变让叶行远更是有沧海桑田的叹。他定了定神，略作修整，再运遁法，一路向北。

“既然不是逃跑，难是来游玩赏月？”狼女双耳折叠，好奇的猜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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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少年知县，会不会是为了衍墓而来？老狼心中突然浮现这锐的直觉。唤作喀丝丽的浪女也一怔，答应一声便化作一团白光，急急向北而去。

回想起当初在汉江府画舫之上三关争魁，虽然其实不过过去了一年，简直就恍如隔世，觉像是少年时的荒唐往事了。

李夫人：“此亦谈，正是少年风。想起衍亦是书大家，大人或许可从这一切，或有所获。”

谷也一片死寂，沿着山谷的一排店铺都关门闭，并无一儿灯火。弃置于山谷一边的羊白骨堆积如山，在月光下折清冷的寒光，竟多了几分森恐怖的气息。

衍墓？想到此，老狼忽然面一变，惊惶的转盯着叶行远土遁而去的方向，似乎嗅到了什么不祥的气息，急：“喀丝丽，你赶到贤者墓前去看看，别有什么意外！”

叶行远叹：“要是平时或有可能，但如果和我们预料的一样，考验是苦渡城之围。那么兵凶战危，衍君哪有时间谈此风雅之事？”

狼女吃惊：“刚才那人是叶县尊？他...他难是弃城逃跑不成？”

他们二人想起当前琼关县的困境，与墓中可能见到的惨况，都是默然无语。良久，李夫人才请裴将军宝刀，引动五德共鸣。只听咔咔声响，衍之碑竟然凭空向后挪移了六尺有余，一个黑漆漆的，正是衍墓的通。

叶行远抵达衍墓的时候，正值月上中天，下弦月已经缺了小半块，但仍足以照亮山野。半山上一座两丈来的石碑地而起，正面镌刻着“衍之墓”四个大字，此乃圣人七十二贤弟之一的郑虚所书，构架端正，笔法谨严。

“爷爷，有什么不对么？”在他后，闪一个姿容清秀的狼女。若是叶行远还停留在此，必能认得来这祖孙俩正是羊谷中生意最好的烤师傅老狼与他孙女。如今蛮骑在琼关县外..掳掠，原本的商家都纷纷避祸，这二妖怎会还留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