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经摇，这只是他的直觉，也还没想清楚叶行远的策略。

严首辅这才慢慢抬起，“他有何开山之策？”

京师官场上的舆论，大致便是如此。

宇文经苦笑，首辅大人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他从来只会提供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没有人能猜透老大人心中到底是如何想法。即使是他这样的心腹，也是如此。

他既然不可能扳倒这么多人一起下台，那对于居上位的诸位阁老来说，就连癣疥之患都算不上，这封上书甚至不需要纳考量。

宇文经斟酌许久，方才开：“叶行远此人并非量大宽宏之人。此次学生功亏一篑，未能将其解决，只怕已经结下了冤仇，他此次上书，必有敲山震虎之意。”

宇文经现在只能期望严首辅消极的应对是正确方法，事实上叶行远的奏章上来之后，确实并未一石激起千层浪。反而因为其过分的言辞，引起了有些老好人的不满。

吞：“剑门诸官行事不力，西凤关守军愚蒙，便是罪之也不为过。然则法不责众，亦可从轻置。”

叶行远本人微言轻，五品爵位，六品官员，纵然在众人关注的焦。想要借力打力，扳倒一省官员，还是显得有些渺小，但他却义无反顾的了。

严首辅以为宇文经会懂，但从西北回来之后，他仿佛变得更加执着。严首辅之能叹一气，再轻轻的一这位看好的后辈。

叶行远受皇帝信是不争的事实，等他资历熬上去以后，就凭他状元之才和实打实的军功爵位，绝对会是朝堂上的麻烦人，但那是将来。

所以以严首辅的老成之见，是本不需要主动去对付叶行远，只要让他无声无息，自然也就湮没在人海之中。他之所以同意宇文经去西北，无非也是想给这个心腹谋主一个小小的教训。

有人：“剑门一地官员虽然未能及时施以援手，但边境之地情况纷，终究有其原因。叶行远居功自傲，如此横加指责官场前辈。更对军队布置指手画脚，这未免太过年轻狂悖了！”

叶行远的奏章宇文经逐字逐句看了，几乎冷汗涔涔。他料到叶行远必然会寻衅反击，但也绝对想不到他会破釜沉舟。

果然叶行远将危机变为转机，这实际上就是宇文经与内阁诸位大学士给他创造了一个舞台。如果没有人想要对付他，叶行远也就不会有功绩。

那么，他一定有所倚仗。宇文经是这么理解的。经过围城一役，宇文经对叶行远的评价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度，对他的畏惧也是发自内心。

李宗儒之死对他的神冲击极大，若非他早成大儒，内灵力生生不息，只怕这一路奔波便会染病。如今虽然并未卧床不起，但也是神蔫蔫，断无昔日纵横捭阖的风采。

严首辅不动声，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他安坐椅上，似是懒得再讲话，手扶着靠椅，脑袋轻轻的一一，不知不觉又打起了瞌睡。

严秉璋稳坐钓鱼台数十年，从来是谋定而后动，经过多少大风大浪？便是家国剧变，他都能视作等闲，何况只是一个叶行远？

对此宇文经却有不同考量，他轻叹：“若是真有猛士开山，引动山崩，纵是山中之王，只怕也要受狼狈之苦。”

在宇文经看来，叶行远此人行事最讲究一个“真”字。他既然上书弹劾，就是玩真的，绝不是虚晃一枪，也不是声东击西，他是真的想要让一省官员加上西凤关守将统统付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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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们毕竟不曾与叶行远接，不明白这个年轻人的可怕！宇文经心中暗叹，只能暂且罢了，恭敬告辞来，闷闷的径直回返家中。

叶行远不过区区从六品的知县，一次弹劾这么多人。就算本朝没有“反坐”之法，读书人尽可上书言事，但所动的利益何等庞大，会遭到何等的反扑？

宇文经知今日首辅要说的话已毕，虽然仍旧是任他施为，但也不会再给什么资源上的支持。严首辅行事，素来都是这般留一线余地，也很少主动表态。

严首辅半闭双目，淡然：“山既不动，虎又何惊？”

如今的他终究还于官僚阶层的下级序列，或许由于他的名望何关系，上位者不能轻易将他除。但他想什么事，几乎不需要刻意阻拦，便能让其消除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