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鸣大喜，对怀中女说：“你瞧，这首饰不是有着落了吗？”

略显亲密，但也绝无苟且——这一作为锦衣卫小旗还是能看得清楚。

此后必有一女主动勾引，私下相好，待厢房之中，将要港成其好事。便有一众衙内闯，饱以老拳，再敲诈一笔银两。”

叶行远自报的份是定湖豪商，家中有家财万贯，自己是个读书人——这份为青楼最喜。商家，家教没有读书世家那么严格，手又阔绰，床一掷千金。在青楼被人骗尽余财的，往往都是这人。

他转又问那，“你可看清楚了，这人上到底有没有钱，莫不要是打脸充胖。”

陆十一娘对这下三滥的手段了如指掌，叶行远只觉得好笑，“这般陋，也有人上当？”

童鸣笑着踢了他一脚，“哪有什么好事？如今慈圣寺关了，咱们的外快少了好一注，这听香小筑虽然挣钱，但每年的打孝敬不能少。我前日在银楼看中一对极妙的翡翠首饰，都没舍得手，这阵都快穷疯了。”

童鸣哈哈大笑，心中却在腹诽这外乡人就是不会说话，待会儿一定要狠狠宰他一刀。便故作亲：“听说张公也是读书人，这赶得巧了，咱们正在举办诗会，公一起参与如何？”

童鸣了她的脸，调笑：“那一翡翠也不过千儿八百两。既然有羊来此，芸儿你拿几分本事，让他心甘情愿掏了这首饰钱，又有何难？”

他怀中女嗔：“公早说了要送我一翡翠，时至今日还未兑现，一定是哄我来着。”

他走到这一众年轻衙内面前，童鸣假惺惺迎了上来，笑：“这位便是张公吧？在下天州府童鸣，定湖到此路途遥远，蜀不易，公可要好好享受一番。”

叶行远装作受若惊的模样，拱手：“久闻童衙内风倜傥，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周遭一片叫好之声，“吴公这诗，人肺腑！”

叶行远啼笑皆非——这首观瀑布，难不是他蜀之时的新作么？这些纨绔公怎么只字不改，拿来唬人？这真当别人都是白痴了！

“这些纨绔弟哪里会作诗？无非只是摆个样，哄哄来人罢了。”陆十一娘拆穿西洋镜，“这便是所谓仙人局，一般商人弟，附庸风雅，对这些衙内们总有几分惧怕，被这么一哄，只当他们都是正经读书人，不知不觉便上了。

他站起来，招呼一众纨绔，聚到树荫下，略商量了一阵，便打算照平时之法，从这羊上榨一笔油。

果然后有人声诵，“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不一会儿前来回报，说童公已经同意了，就请来两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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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行远自己心里清楚，他其实也就是个普通人，并不见得能抵挡女诱惑。但是无奈有个九世童，还真不能随随便便给破了，只能时时以圣人教诲提醒压制，把脑中的弦绷。

陆十一娘叹：“当前，又有几人能如大人这般坐怀不？等到被堵在床上，就算知上当受骗，外乡人又哪敢与这些衙内放对？只能忍气吞声，破财消灾便是。”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叶行远都可以说是个正人君，不近女。这等年纪，这等意志力岂是等闲？这也是为什么陆十一娘对他颇厚望的原因。

除了他之外，吴同知之吴昭亦在列，他长得与乃父神似，獐鼠目，神情猥琐。听童鸣这么说便笑：“这几日正自手，边有人送上门来，果然门听闻喜鹊叫，好事连连啊！”

叶行远缓缓步蔷薇院，只见一众年轻人聚集在天井中，四面摆开桌案，上面铺着文房四宝，有人苦思冥想，中轻，还真是在作诗。

谄笑：“我这双招甚利，哪里能看错？我瞧他那僮仆钱袋中银两不少。还有一沓今年行的钱庄银票，最底下还藏着金叶，这上的钱就不止千两。”

这一招仙人几千年来都没什么样变化，只是这些衙内都得玩这局，叶行远只觉得太low。

童鸣正自在蔷薇院中快活，听那说来了个羊，那也便不介意引。他招呼一众同伴：“一会儿要来一个羊祜，大家不要客气，狠狠宰他，方显咱们蜀中衙内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