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报答他！见对面楚英满脸坦然，杨尚书觉胃里昨夜的嗖饭在不停翻涌。

“阿嫤不用担心，刑大牢安全得很，如此重要的证人肯定不会突然暴毙。杨尚书，你说是不是？”

“原来是外族余孽，来人，拿下。”

当年剿灭克图族之事由楚家全权掌控，如今楚英这样那八成错不了。即便他死咬着不承认，闹到御前自有专人辨认，到时只会闹更大笑话。

好茶就是好茶，一碗铁观音喝下去杨尚书总算抑制住了气血翻涌。看着对面几乎粘在椅上的镇北侯，这会他陷了两难境地。其实他也知，仅凭幽州城地一事就定晏衡罪那本就不可能。那份图纸工就有存档，如果晏衡有嫌疑，当年经手的工官员也都净不了。可现在就放人的话，再找机会可就难了。

坐在厅堂内的卫嫤却是将她那番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稍加思索后她发现，尽这番话有些地方刻意歪曲事实，但她却明白了冬雪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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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人。”

“大家同在京城，整日低不见抬见，杨尚书这般客气作甚。”

有能力的不想撒手，甚至想获得更多，没能力的只能睁睁看着自己越发弱势。长此恶循环，好人可不就不长命。

倒一杯茶递过去，他小声说：“大人，审案这么久您应该渴了，喝杯茶嗓。”

杨尚书脸黑下来，声音沉：“多谢镇北侯。”

“那就好。”

你哪只睛看到我在客气！杨尚书咳嗽两声，还没等开，楚英已经接上话：“都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好了好了，本侯知杨尚书读书人，向来讲究滴之恩涌泉相报。不过本侯是人，也用不着你涌泉那么多的报答。前这不就一小事，你把本侯女婿利索放来就是。”

偏偏在这场博弈中，贪官，也就是错误的一方占据着大多数社会资源，他于优势地位。地位的不对等，往往让有心作为者无能为力，最后甚至闹个遍鳞伤。

拦不住，他真的拦不住……

杨尚书几乎是从牙里吐这两个字。..

疯狂地吐这番话，几癫狂的冬雪被衙役捂着嘴拖了下去。

“有些事还没……”

卫嫤后半句没说来，本来她是可惜这么个晶玲珑心肝，可她的叹息听到其它三人耳中就变了味。

似乎察觉到自己命运，整个过程中冬雪没有丝毫挣扎，只用一双幽冷的睛死盯着卫嫤。到门边时，她突然发诡异的笑声。

“哎，冬雪她……”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镇北侯十几年不来见人，这等脸真是人嫌狗厌。

随着杨尚书的喊声，外面走来两位衙役，动作利索地将冬雪捆起来。

“看把杨尚书动的，”老神在在地说着，楚英利索地支使旁边穿蓝袍的刑官员：“还不给你们尚书大人倒杯茶，让他缓一缓情绪。”

收到满意的答复，楚英继续说：“没想到堂堂刑竟然找来这等证人，好在本侯明察秋毫。不然让一个外族余孽随意污蔑朝廷命官，传去整个大越朝堂都会沦为笑柄。”

被楚英破了心思，杨尚书老脸有些挂不住，讷讷地应：“那是自然。”

好人没好报，归结底是因为有些事牵扯到社会资源再分——将资源从一分人手里抢过来，分给另一分人。就拿她曾经手的西北贪腐一事来说，从大义上来说，贪官贪污是绝对不对的。皇上这样想，老百姓也这样想，甚至连贪官污吏本也有这认知，但有认知不代表赞同和忏悔。谁不喜白的银，吃到嘴里的让他再吐来，这是多难受的事。有人不想吐，便会采取手段。

“当年我祖上便是好心办互市，想让西北百姓生活的好一些了；阿爸也告诉过我，韦相分化族也是于一片好心，想让两族彻底合。可他们最后是什么下场？州学、减赋，卫嫤，你和晏衡别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在好事。抬起好好看看这片天，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在下面等着你……哈哈哈……唔。”

刑官员还真不敢惹镇北侯，不对方怎么嚣张，一侯爷帽砸下来绝对能把他扁成泥。

没等他说完，楚英已经接上话：“杨尚书是想知恩不报，还是想承认刑办事能力低下，或者承认自己老昏错将叛党当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