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辰元修正歇息，他刚醒没几日，正是养伤的关键时候，府里的亲兵不敢惊动他，但听闻暮青风寒重了，也不敢不理，忙去将巫瑾唤了起来，跟着石大海回了都督府。

了都督府前院，巫瑾远远便看见暮青坐在厅里等他，哪有半分病态？

巫瑾并不意外，他刚夜时才来过，那时她就没染风寒，何来风寒加重一说？

“夤夜请王爷前来，实在过意不去，只因有要事，想求一张药方。”暮青待巫瑾了厅，遣退了人后，这才实情。她虽不懂医术，但识得药草，巫瑾给她开的那张药方是理气调养的方。她觉得，巫瑾给她开这方自是有意的，或许他已怀疑她的份，但这张方是开给她的，与镇痛无关，因此她才要回府求方。

“哦？”巫瑾难得有些兴味，问，“我不是已开了张药方给都督？”

“王爷不必切脉便能为下官开方来，想必另一张方也开得来。”

“是何方？”

“镇痛之方。”暮青望向巫瑾，见他温的笑意不改，不由说的更明白了些，“蛊虫疗伤后的镇痛之方。”

世间镇痛之方有百十，暮青明是蛊虫疗伤后的镇痛方，巫瑾自然不会听不懂了。他坐在厅里，眸光仍温谦和，只是渐渐生了凉意。

暮青起，单膝便跪，沉声：“他擅动功力，为的是替我报杀父之仇，此事是因我而生，我愿向王爷请罪，还望王爷赐方，我欠王爷一个人情。”

巫瑾是属国质，大兴之臣对他不能行全礼，暮青此礼已算得上是大礼了。这般大礼，自巫瑾被送盛京为质后，不曾有人向他行过，他坐在椅里，看着少年抱拳屈膝，传闻中骂得百官不敢声，见了太皇太后都不跪的少年，此刻为了一张镇痛的方，屈膝低。

院外朔风低号，梨枝飒飒，越发显得厅里静寂如死。

不知过了多久，暮青面前伸来一手，巫瑾有洁癖，竟将她扶起，：“我视都督为知己同，不过是张方，何需如此？”

暮青退去一旁，不抬，不说话，巫瑾见此叹了声，自药箱里拿了纸笔来，一会儿便写成张方，又取了只玉瓶一起给了暮青。

“瓶中之药晨时服一粒，此方抓药煎服，日服三次。”

“谢王爷！”暮青将玉瓶和药方收下，郑重谢。

“知己难寻，你我之间不需言谢。”巫瑾收了药箱便起告辞，暮青亲自将他送了府去。

天还黑着，打着镇军侯府灯笼的车明目张胆地行在青石长街上，巫瑾在车里挑了帘，望着宵禁后失了绚烂灯火的皇城，低低呢喃如夜里风声，“你终是……比我幸运，能寻得一人如此待你……”

*

车往侯府行去时，暮青已了都督府往外城去。

因在府里等了巫瑾些时辰，暮青府时已是五更天，到荣记、走密、观音庙、到了城北时，天已蒙蒙亮，城北有些铺已开，她寻了间药铺去方抓了药，便往瑾王府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