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了厅时，暮青已在上首端坐，命刘黑上茶后便开门见山：“我请宣武将军来，为的是问一件案的事。”

这时，步惜尘柔的一笑，放下脚来转：“本世最欣赏都督这等情，直言坦诚，毫不藏私。如此看来，还真是要厚着脸到都督府上回客了。”

“灭了！”暮青冷喝一声。

他抬脚便往都督府里走，走到门回看了步惜晟，对暮青笑：“我与庶兄情甚好，都督送帖来时，我正在庶兄府上，过年时听闻了些都督在西北的传奇之事，对都督甚是仰慕，于是便厚着脸跟着他一起来了，不知都督府上喜静，吵扰了都督，还望都督宽宥。”

“还是谈案吧。”元修淡，“这些名单之前我都看过了，完全符合你对凶手的推测的只有步惜晟和沈明泰。你打算如何查？”

“步惜晟！”

“都督想见我庶兄，人不也来了？”步惜尘笑着回一望，华车里随后又下来一人，石青华袍，勾雷金冠，眉间的神韵与步惜豪不相似，反多了些英武之气，只是罩了层霾。

“先请谁？”

一个抱琴的姬手一抖，琴弦儿忽断，铮音不绝，却绝了人声。

...

侍手一抖，香炉险些打翻在地。

这话太直接，步惜尘刚踩到那姬背上，脚便忽然一顿，他穿着雪锦厚底的靴，碾得那姬抖如落叶。引路抱香的姬们皆不敢言，看怪人似的看着暮青。圣上虽不掌朝政，但恒王府好歹是圣上的本家，世爷是圣上的弟弟，步元两家还没撕破脸，元党见了世爷也多笑面以对，少有驳了他面的时候，这位都督却敢如此说话，若非不通人情世故，便是真没将世爷放在里。

步惜尘立在都督府门外，看了暮青半晌，郁一笑，：“看来英睿都督不太迎本世，既如此，本世与家兄便告辞了。”

至此，暮青已无话可说。

暮青本想说，她已心有所属，未曾想元修先一步打断了她，如此执拗。这一刻，她仿佛见到了初见时的大兴战神，披一月光，神臂弓开，策穿敌，英武霸气如战神天降。原以为他只在带兵打仗时才有如此一面，未曾想生活中亦是如此，他比她想象得还要骄傲持。

步惜尘似模似样地给暮青长揖了一礼。

铮！

石大海没见过这行的阵势，不由呆立门，暮青脸一沉，果见华车上下来的人紫袍玉冠，眉与步惜有几分相似，哪是步惜晟？分明是步惜尘！

“下还没有证据，但可以先递帖相邀，若有嫌疑再查不迟。”暮青也不再提情之事，话题重回案上。

华车里又陆续下来两个侍女，手捧香炉，人未府，金缕苏合香已飘了来。

步惜尘一晃，险些打了个踉跄，好生打量了暮青一，如看怪胎。恒王府在盛京城里地位再尴尬，他也不曾被人赶门过，他今儿遇着此事，心觉新鲜，歉可是一回，竟又被人一语揭穿……

*

这少年好直来直去的！

“宣武将军请。”暮青对步惜晟说了句，转便走，心知步惜尘不来，他是不敢都督府的，于是也没回地对石大海，“只许他们两人来，其余人候在外，都督府地儿小，装不下这许多人。”

刘黑来报，暮青便了厅到门相迎，人还没到门便忽闻靡靡丝竹音，暮青举目远望，见有姬抱琴怀箫笑闹而来，穿彩衣，腰玉铃，细步纤纤得府来，似仙天降。

门引路的姬们拨弦一，琴音都变了调儿。

“停了！”暮青又喝一声，目光如朔风里夹着冰渣，扫人一，风刀般割人。

他回看了步惜晟一，步惜晟脸铁青却隐忍不发，只能跟着步惜尘离去，姬见势忙伏跪在地，等候两人踩着上车。

“你可以走，我本就没请你，他留下。”暮青在门内。

“我帖上的人名似乎没写错。”暮青冷声，她对此人无甚好。

帖当日便递到了宣武将军府上，步惜晟午后便来了都督府。

石大海得令，金刚门神似的往门一站，步惜尘和步惜晟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去，其余人都依言候在了外。

暮青看着他，冷淡地指他拙劣的谎话，“情甚好的话，你该称他为大哥，而非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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