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说的时间里，你夫君去过何，见过何人，你可知？”暮青问。

暮青将遗书往桌上堆着的书上一放，将毒阎罗往上一压——说完了！

“其三：这封遗书的开没有称呼，没有言明是留给谁的，从后半段的嫡妻的代来看，很像是写给妻的，可是遗书的落款写的却是‘不孝晟’，读起来甚是古怪。”

氏听见暮青问话，这才回过神来，先前的成见已尽数散了，语气不见了尖锐

步惜微微低，掩了眸底的赞，至此他已觉得今夜赶不及回内务府总府也不算坏事了，若非如此，他还听不见这一番推论。往常总是元修陪她查案，隐卫回禀消息给他，他只能听个结果，却难知其过程彩，今夜也算是如了愿。

可是，这少年看信的时辰极短，前后也就半盏茶的工夫，竟然就能将这信上的疑说这么多来，若非亲所见亲耳所闻，实难相信世间有如此脑聪慧之人！

“其二：他是恒王的长，哪怕是庶，他也是名副其实的长。当今亲王里，五王爷膝下只有公主一人，而先帝的其他皇及其血脉都已不在了，步惜晟在这一辈的皇室宗亲弟里是最年长的，他为何要写下‘嫡长’二字？”

书房里如同往常一样，人皆静默，半晌无声。

“不要说这些是因他的情绪而写错的，先看看这封遗书通篇的墨迹再说话。步惜晟的字很端正，蘸墨饱满，其中有几个字的墨迹甚至过于饱满，险些就要糊了。我听说他自幼习武，多年来未曾荒废，说明他是个毅律己之人，这样的人会允许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封信现这等瑕疵？不要说是情绪所致，且看这几个字——堂、嫡长、不孝！步惜晟是个聪明人，聪明到明明是自杀，却留下疑给人查。一个将死之人，在死前能布下如此多的线索，心理承受能力必是大的，因此我不信他会被情绪压垮，别的字都净净，偏偏在这三个词上现积墨。因此，我更倾向于这是他故意而为的。”

“更耐人寻味是不孝，我听说步惜晟是孝，他的生母是歌姬，早年失，卧病在床，他成亲后谋了个宣武将军的闲差，随后便求了王府的恩准将生母接了将军府亲自赡养。老母尚在，儿乃孝，为何寻死？”

神疾病的人，这类人的神状态难以预估，因此其行为不能常理分析。步惜晟神正常，他属于第二自尽者，且是蓄谋自杀。从他的遗书内容上来看，他对世间之事尚有牵挂，比如堂、兄弟、妻儿，在这情形下，他写遗书时的心情定是矛盾的，而人在心情矛盾时，思维会产生错，即说话前后颠倒、前言不搭后语等。可步惜晟的遗书里，我没有看到这些，他从幼时之志说起，说到少年青年时苦练武艺，说到壮年时在功名上的失意，清楚有序地代了自尽的缘由，然后才代后事，代后事的遗言同样是有序的，先是堂，再是兄弟，后是妻儿。遍读整封遗书，给人的觉是清晰有序的，但是看看他的字，字虽端正，婉转笔锋却微抖，这说明他在写这封遗书时情绪是有波动的。但情绪的波动却没有影响他的思维，这又说明什么？说明他在写下这封遗书前，心里就已经想好要写的内容了。”

氏反应最迟，她瞠目结地望着暮青，难以置信。夫君的遗书放在信封里，小厮发现夫君亡后便急忙将她请来，她是第一个看这封遗书的人，当时心里也有过古怪之，但因悲痛，未曾多想，如今听这少年一样一样说来，仿佛一一解了她心的迷雾，觉得豁然开朗！

“先说堂，这堂指的应是恒王和恒王继妃，恒王也倒罢了，继王妃宋氏跋扈狠毒，必非善待庶之人，步惜晟为何要提她？”

“再说嫡长，且不提长字，只说嫡。那日我请步惜晟到都督府问话，步惜尘与他同行，我观二人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步惜晟心里是憎恨这个嫡的弟弟的，那这封遗书里又为何提到他？”

元修习惯了，只摇一笑，喟叹无言。

“他是被人着自尽的，他不甘心，所以才留下了这些！”暮青一抖手里的遗书和那瓶毒阎罗，“那死他的人定是抓了他的肋，我且不说这肋是什么，只说那死他的人。步惜晟是前天午后来的都督府，那时他的神态看起来并无异常，而今晚亥时他就死了，说明他的心态变化发生在前天下午从都督府离开后到今晚之前，考虑到他计划留下这些线索是需要时间周密思考的，他的心态变化时间还可以再提前一儿，即前天下午从都督府离开后到今天中午之前！这段时间里，他到过何，见过何人，那人便极有可能是死他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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