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见英睿。这丫鬼灵，知相府规矩严，夜里不能府，这才以小住之名来了他府上。他原先不想带她来，又怕他前脚一走，她后脚骑来，若被人撞破，有损闺誉，他只好让她女扮男装一起来了。

“小女听闻都督前些日带兵大败骁骑营，那夜之战究竟是怎样的？都督可否详说？”元钰把桌上的瓜果盘往面前一拿，就差抱在怀里边嗑瓜边听人说书了。

“你再如此，我日后可不带你府了。”元修无奈苦笑，他就这一个嫡妹，娘也，姑母也，把她成了孩心，看就要及笄了，还是长不大，“你不愿去戏台，那就在屋里待着吧。我与英睿有军机要事商谈，我们去说。”

元钰为相府嫡女，分寸自是有，一听是军机要事便没再缠着元修和暮青不放，两人了房间，到了东西阁楼相连的廊上才停下来。

曲廊幽，一枝杏探来，淡着胭脂浅凝，串串灯笼红影映着，恰似女儿柔态。

“多谢。”暮青看那一枝杏，开谢。师大败骁骑营，本是死仇，两军日后必定冲突不断，可元修荐了季延为骁骑营将军，那就打不起来了，兴许还能结成友军，日后时常演练。朝中给师练兵的时日只有一年，实战演练有多重要，她清楚，元修这在西北打了十年胡人的战神必定更清楚。这安排帮了她大忙，自是要谢。

元修原本心情平静了些，听闻此言一雨的凉气，着曲廊的栏杆，转一笑，笑容在满园烟雨里苍凉破碎，“你真有把人气疯的本事！”

他不信，她跟那人也如此客气。

“一事归一事。”暮青。

“少来！”元修没好气的，“不必谢我，我也不是只为你，此举也是为我自己。”

暮青没接话，听元修接着说。

元修却久未声，廊外曲声悠悠，和着雨声，分外悠长。暮青耐心等着，也不知等了多久，看见元修转望向她，眸光如潭，且静，“阿青，后日我就要回西北了。”

什么？

暮青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话，不由怔在廊前。

她这模样让元修邃的眸光清亮了些，总算舒心了些。

她还是挂心他的，不这关心是于对战友的还是对朋友的，总归是为他。

“关外五胡为了神甲被盗之事相互猜忌，看要开战，但呼延昊狡诈，我担心他会趁着五胡开战背地里图谋别的。边关久无主帅不行，我回去坐镇，能保边关无事。你放心，一年后狄与朝廷和亲时，我会回来，师阅兵时我会在，不会让你事。”

“……”

“镇国公府的老国公是我幼时习武的启蒙老师，季延与我自幼亲厚，骁骑营给他，一是为你，二是为我。”元修看向戏台，一笑微嘲，却也傲然。

自从死过一次，他就清醒了。他避走西北，却避不过终究会来的，这些日他在家中劝也劝过，吵也吵过，挨过家法，也以死明志过，都没用！他麾下只有一支西北军，在朝中却无势，想在朝中说话有分量，唯有撇开家中，自营一党。镇国公府日后就是他这一派的，骁骑营戍卫京畿，其位甚重，日后盛京若有，骁骑营必有大助。

“我说过，你未嫁他未娶，我不会放手！”元修冷笑，该放手的是那人。他想要江山，他就助他夺江山，可江山与心之人，他得有一样放手。

暮青待要接话，元修转就走，他对她的心思是他的事，就算是她也不能手。

他与那人的较量是他们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