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娘心疼！娘那乖巧贴心的桃香是被人一杖一杖的活活打死的，死时腰骨尽断，成泥！那晚，我也是被人这样架着的，从那时起我就疯了，我是死是活，你们都别想好过！”

林氏将念珠一扯，拇指腹般圆的珠啪啦啦散去，砸在司忠和老太太上，老太太受此刺激，指着林氏，只见手抖，不见声，不过一息的工夫便将脸憋得青紫，没一会儿，翻着白便了过去。

“娘！娘！”司忠慌忙去掐老太太的人中，却怎么掐都不用，拿手指轻探鼻息，竟不见气了！

“郎中！郎中怎还没来？”司忠抬便问郑广齐。

郎中其实早就请来了，只是公堂上着，郑广齐便命人且在外候着，见老太太似乎被活活气死了，忙命人去唤郎中。

公堂里作一团时，一袖垂落在司忠面前，那袖如雪，如巫山之巅雪原之边降来的神光，沐照凡尘。司忠抬之时，巫瑾已蹲下来，未把脉便在老太太的百会上下了一针，片刻后取下，又在老太太上施了三针，收针之时，只见老太太闷哼一声，搐了两下，那憋着的气便吐了来。

人虽未醒，却已活了。

司忠大喜，激涕零，“多谢王爷救我母亲！”

巫瑾起，淡漠：“本王救人的规矩，想必司大人清楚。司府欠本王一个人情，还请司大人莫忘。”

“下官不敢忘！王爷若有所需，只开，下官必报大恩！”

听着司忠的保证，巫瑾只淡漠以对，这公堂里乌泱泱的人，他似乎不喜，想公堂又见有女尸横在面前，于是只得坐了回去。

老太太捡回一条命，青砖寒凉人声嘈杂，已不适合再待在公堂上。此案已查清，老太太和林氏都已认罪，此事必定惊动里，要如何置二人要听里的。

要结案还差那凌迟娘的刑吏，拘捕、查证凌迟现场，这些都是盛京府的事，公堂上很快就被清理了来，尸被抬去偏堂，待雨停之后送去义庄，证存箱被贴上了封条抬去了库房。老太太和林氏都跟着司府的车回去，听候里的置。

江北师的嫌疑当堂洗清，暮青带人了盛京府衙，原本想要今日傍晚赶回师大营，但因今日的案，只怕一时走不了了。此案的结案公文一日没来，江北师的嫌疑就不算光明正大的洗清，暮青打算今日回府写一奏折，要求朝中尽快结案公文，以还江北师的清誉。

特训营跟着暮青走府衙时，雨已疏，黑云渐散，天光微，人的心却还像罩着霾，怎么也开怀不起来。

“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乌雅阿吉低声咕哝，暮青知他是替林氏报不平，但巫瑾为人诊病向来有条件，司忠欠他一个人情，关键时候必对步惜有利。

巫瑾今日是骑着赶来的，府衙时，瑾王府的车已候在门。巫瑾上了车，刚坐稳，忽听窗边传来蹄声，有人敲了敲车窗。

巫瑾将窗支了起来，往外一瞧，竟见暮青在窗外。

暮青坐背，低问巫瑾，“我有一事想问王爷，不知能否与王爷同行，到王爷府上回客。”

巫瑾明悟，笑：“都督肯来，本王欣喜之至。”

元修眉拧，还未说话，暮青便对他：“我今日不回大营，明早为你送行。”

她吩咐特训营回客栈，严令今日不得客栈，随后便跟着瑾王府的车走了。

元修遥遥望着暮青的背影，望着与她并肩而骑的“亲卫”背影，没有跟上去，只扬鞭策，往内城驰去。

雨渐小，步惜打着从盛京府衙里要来的油伞帮暮青撑着，街上渐渐有百姓行，战走得不快，走到城北时，巫瑾将窗支了起来，从车里看向暮青，淡淡一笑，低声：“老县主年事已，得的是中风之疾。”

暮青转看向巫瑾，见他笑容微凉，“世间最容易之事，莫过于一死。人要活着，才知苦难。”

司老太太一生要，她若痪在床，不能言，不能起，不能行，日日熬着，那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