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步惜没抬，却仿佛能觉得她的心情变化，眸中的笑意也渐渐淡去，边为她仔细洗着指甲里的血渍，边说：“我在汴河行广招男妃那年，第一个死在冷里的那人，上的那张人是我亲手剥的，当时虽可命人动手，但我还是亲自为之了。那年，刺月门新建，我边只有寥寥几人，他们都知跟着我要走的是一条荆棘之路，稍有行差踏错，下便是万丈悬崖，死无葬之地。那晚，我亲自动手，告诉他们此路有我先行，刀林箭雨，荆棘悬崖，我先行在前，望他们追随在后，若有一日踏上死路，便要那路上先溅上我的血。”

说话时，暮青的手已洗净，但盆里的血腥气依旧能让人仿佛想象得到那年那晚，步惜将盆端了去，回来时又端了盆温，为暮青将手又洗了一遍，这回再闻不见血腥味。

“那年，我跟你一样的年纪。”拿着帕为她手时，他笑了笑，“但手艺可不及你。”

他至今记得那张人在手中温柔的，那年，他也是十七岁。

其实，今日刑讯，他、巫瑾亦或魏卓之皆可替她为之，他经历过，知杀敌时心中可无负担，行刑时却非心如铁不能为，她有多看重人命，行刑时就会有多煎熬。可是，当她说要自己来时，他就明白了她的选择。

她不想依靠，她想要担当。

“这事，有什么可比的。”暮青皱眉，把帕拿过来搭到盆架上，闷便去桌案上拿刀来洗。

再拿起刀来时，她的手已经不抖了，看着她闷洗着刀，步惜暗自松了气，心却依旧生疼。

“傻瓜。”步惜叹了一声，从后将暮青拥住，手伸盆里，和她一起洗那刀，“何时能学会依靠人？”

暮青闻言低下去，声音微微发抖，“此事不能，大海和那少年是为我死的，当时……他们没犹豫过，我岂能犹豫？我找不到不去的理由，我不知那少年的名字，也没有办法将他们的遗运回家乡，现在只有一个审问幕后主使为他们报仇的机会，我却不亲力而为，反而依靠你们，叫我如何心安理得？”

此事是她该担当的，不今日的铁血手腕与她的善恶观是否相违，她都要承担，不可退缩。

步惜静静听着，大帐中渐静，静得只闻压抑的呼声。步惜蹙了蹙眉，将那刀扔在里，把前之人扳过来，让她埋首自己的前，拍拍她的背，：“难受就哭来，为夫不会笑你。”

那九个将士的死，她太自责了，埋在心里对不好。

暮青没有哭声，步惜拥着她，却觉衣襟渐，温度人。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渐渐平静下来，觉男的膛轻轻震了震，似乎在笑。

“你说过你不笑的。”暮青一气，声音带着的鼻音。

“小的笑的是都督幸运多了，想当年小的难过时，连个哭的人都找不着。”步惜笑着看了暮青，逗她，“既非这世上最不幸之人，不妨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