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来，尹素问第一次与他生气，张少卿亦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忿忿不平。彼年间，她总是温顺贴的那一个，即使有些小也还是会听了自己的说辞而很快开心起来。她说，能在一起是多么不容易，她总舍不得与自己置气，可下的她竟只为了一个几面之缘的陌生僧人就与自己恶语相向，张少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睛，心中更是不平。他的尹素问究竟是怎么了。

她曾担心过心澈与自己换之后张少卿不一定能倾力相救，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只在两人换的瞬间张少卿就会直接下令所有军士集放箭，那明明就是一场不计后果的谋杀。

“呵，不择手段？滥杀无辜？好，很好，你终于是将心中所有的怨气都说来了吗？尹素问，今日为了一个毫不相的陌生人你竟就要与我置气如此了吗？”

张少卿手中的茶壶被猛地摔碎在墙角，散落了一地尖利的瓷片和煮沸的茶叶。

“素素，这本是一件公事，但你若如此介意便只能与你先说一二。那异族的刺客前来上原府并非只是小范围作案，作的目的也绝非简单为了金银财，他所代表的很可能是并不安稳的西域中某个别有用心的敌国。他们狡猾、凶残甚至屡次侵过皇大内刺探，我也曾长久地追踪过但仍然所获甚少，此番好不容易将他的真堵在了广场之上，又怎能睁睁放他离去？作为离国宰相之，作为离国的左骑都尉统领，我必须要抓住一切能将敌人斩杀的机会。素素，你明白吗？”

伤疤总还是在的，平日里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尽量不去提及，一但情绪激动的时候张少卿却又总免不了要疑心，如今的尹素问是不是已经开始不再相信自己了。

“素素，你这是要什么，我说了那是我的责任。”

尹素问只知原先的张少卿虽为人冷淡但亦是光明磊落的大人，原先的她也并不觉得那样的冷漠有什么不好。如今看来，这冷漠与冷血之间似乎相差并不远，而她自以为熟悉的少卿也越发觉得陌生了。

尹素问的光灼灼，像是要直接将张少卿看穿了一般。见他面略尴尬转去沏茶，并未回答自己的问题，才又起牵住他的衣袖不肯放手。

...

“莫要欺瞒我，当时的我虽已要昏迷但仍是亲见着了那铺天盖地的飞箭。少卿，你到底为何要这样？为何要不顾心澈安全故意下令放箭？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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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什么陌生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的责任是要护上原府周全、救百姓于火，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随着心情滥杀无辜！”

“我是愿意相信你的。可是少卿，为何要下令放箭？”

张少卿只以为他的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应该是可以让尹素问理解的，但面前的女人却依然泪涟涟、声声责问，他心下烦躁，连带着语气都生了不少。

“所以，你便可以为达目的不惜牺牲一个无辜僧人的命，牺牲一个舍救我的僧人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