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着笑意来圆一个自己的谎话，从今以后要努力着不去向往，努力着毫不介意。她心中清楚得很，那个依旧说着终生孤寂的心澈早已不再是当年初遇的云居寺圣僧，红尘沾染本就是这样毫无防备，丝毫由不得自己。

竹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两人闻声而动，才踏屋内便见着了半倚着在艰难咳嗽的尹素问。

...

尹素问醒了，终于活了过来，心澈应该是要比任何人都开心宽的。可是，经过方才与何采薇的一番谈之后，此刻的心澈却又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了。尹素问清醒了，他便也应该要清醒了。

虽然也曾经想过要与她结成互不涉的兄妹之谊，只要她健康平安，他自顾修行便好。可是，何采薇的话并不全无理，总归是在凡俗要顾忌男女大防，他不能不多考虑。

“师父怎么不过来？我见着尹姑娘恢复得还算不错，看来那汤药确实是有些神奇之的。”

何采薇是个刀嘴豆腐心的女人，前一刻还在有些怨愤地想着尹素问的不好，此刻见着真人还魂却又发自内心地兴。先是拿了清喂了病人喝下，又细心地询问着想要吃些什么。她前后一通忙碌，回却不见心澈靠近。

何采薇朝着心澈招招手，唤他靠近些看看尹素问，心澈却有些茫然地立于门前没有挪动脚步。

“她？”

呢？生长于山寺之中，得于梵音之间，我曾发愿终生侍奉佛陀，有朝一日若能回归我佛大本源便是最好的结局。从无人生乐事，从无红尘心境，注定孤独且甘愿孤独。何施主，你又是否明白呢？”

何采薇在极力压制着自己就要崩溃哭泣的情绪，她从小没了娘亲，早习惯了自己长大、自己生活，同时也习惯了自己主。她不似那些被闺阁压制的大小，心里想着念着的是谁便要痛快地说来。虽知这样的心思大半是会被拒绝，可真正见识了心澈的态度却又难免伤心。

“尹姑娘终于醒了！怎么自己坐起来了，要不要先喝些？”

“她自然也是一样的。我与尹姑娘虽有些渊源，不过生死几回却也差不多了结了。如今她重伤在自然需要多些照顾，待有朝一日恢复健康我自会与她个了断。”

“那她呢？你的终生孤寂、大本源对于她就全然都不作数了吗？”

“个了断？好，既是如此，采薇也不便再求什么。我本是个不识礼数的，方才那些话多有得罪，还望师父不要介意。你我毕竟有救命的恩情，师父与尹姑娘只在此好生休养，待一切都好转了两位是去是留，怎样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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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澈也在细想，他与尹素问终究还是没有逃过一番纠缠，不过，生死牵绊总要好过情义难全。

心澈是一个对人情俗世不甚的人，何采薇每一次专心投注的目光他总是主动回避，她的每一分情帮助也只当作心善使然，如今看来却是避无可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