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吃完晚饭，整个周家都在特别兴奋的状态，有半幅猪下在那摆着，连晚上的菜叶糊糊都变得好喝了。晚饭当然还是菜叶糊糊老咸菜，猪下被周老太太反复包了几层吊在仓房的房梁上了。留着大女儿周红香回来吃。

“桌。”

周晨又指，“这是啥？”

周晚晚把一只手指放到碗里笑，另一只手指着反方向的窗：“那是啥？”

现在，妹妹不但活过来了，甚至连话都会说了！这对兄弟俩来说，不仅仅是惊喜，更是希望。他们终于看到了妹妹能活下去的希望。

“大哥。”周晚晚很乖地又叫一声。

今天闹的主要原因是周娟从徐家带回来半块豆饼，这样，明年就能下大酱了，整个三家屯都好几年没见过大酱的影儿了！东北人离了啥也不能离了大酱啊，这下可好了，明年就能吃上蘸酱菜了。

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周家人才散。晚上当然是不灯的，人都几年没见过一个油星了，哪还有油来灯呢。好在今天是冬月十四，大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即使是透过厚厚的窗纸也能清楚地看见东西的廓，对已经习惯了黑暗的人们来说，在这样的光线下个烧炕、铺被之类的活是完全没问题的。

周晨很兴地一喝，笑着亲了亲周晚晚的小脸：“真甜！”

周这时才从震惊中醒过来，一把把周晚晚从周晨被窝里抢过来，瞪大睛指着自己的鼻问妹妹：“再叫一遍，我是谁？”

摸摸。”周晨笑着把妹妹抱去摸。

周晚晚很合她二哥，声气地叫他：“二哥。”

周晨也跟着下泪。只有他和周明白此刻这些泪的意义。妹妹三个月时母亲就去世了，在这样的大灾年，他们兄弟俩为了能让妹妹活下去，了多少心、费了多大劲，好多个夜晚，他们都不敢睡觉，就怕一睡过去，妹妹就断了气……冬以来，看着妹妹越来越虚弱的小，他们几乎已经绝望了……

周搂妹妹，控制不住地下泪来。“小二，妹妹会说话了！”

周晚晚也笑，“涂（甜）！”没长牙，有些字还是说不清楚。周晨抹抹被妹妹的一脸，哈哈地笑。

...

被所有人忽视的好就是她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

周晚晚就这样锻炼一会儿睡一会儿，没办法，还是太虚弱，动几下就累了。忙忙碌碌，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妹妹还能说好多话呢！”周晨抹了一把泪，开始跟大哥显摆，指着地上的桌，问妹妹：“囡囡，这是啥？”

天黑的时候，周晚晚又一次醒来，去镇上徐家的周娟回来了。一会儿，活的男人们也回来了。周家一下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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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玩了一会儿说话游戏，周老太太在东屋已经开始周晨上工了。周晚晚指着大碗里的让周晨喝掉：“二哥，喝。”

“炕。”

周晚晚伸小胳膊搂住大哥的脖，小依赖地依偎在大哥现在还不宽厚却永远让她到温、安全的膛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莫名的委屈叫了一声：“大哥。

周晨走后，周晚晚喂饱了自己，费劲地把小胳膊小儿从包被里来，她要开始锻炼，争取早日能爬、会走。不能自由行动真是太耽误事儿了。

周晚晚害羞地把小脸埋在周晨脖里。没脸见人了，活了一把年纪，竟然还大……

还有让周家人更兴奋的呢，周娟竟然从徐家带回半幅猪下！据说是让徐卫国骑着自行车给送回来的！周娟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提着半幅猪下，哎呀！这可真是让屯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羡慕坏了的事啊。自行车那可是城里人都很少能骑得上的，猪下那可是啊，在这个草都被挖光了的灾年，能吃上一，那得是多好的生活！

周晚晚接着叫：“大哥。”

周晨顺着她的手指去看窗，只一瞬间的功夫，周晚晚就把碗里的白开换成了灵泉，又在碗里加了无无味的能量补充剂。周晨还是早上喝的一碗菜叶糊糊，估计这会儿早饿得不行了。这能量补充剂虽然不会有饱腹，但能提供所需的各能量，让觉不到烈的饥饿。

周被这声大哥叫得泪盈眶，好半天才哽咽地哄妹妹：“再叫一声。”

周很麻利地完活，周晨也喂完了周晚晚。三个人躺在被窝里，周晨才献宝似地让周看着，自己问周晚晚：“囡囡，我是谁？”

周晨又指周，“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