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刮着人脸，太的光也跟着和了很多，积雪有了一化的迹象，房檐上的冰溜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大了起来，中午的下甚至能听到它往下滴的声音。

在一个被透过窗纸的太晒得昏昏睡的中午，赵四又一次来到了周家。如上次一样，赵四受到了最规格的接待，被周老太太情地推让着脱了鞋请到炕，又把烟笸箩推到她面前，留在家里的几个人陪着唠了几句家长里短，赵四才说起此次来的正事。

赵四此次来，是受沈家所托，来商量周来和沈玉芬的婚事的。年前周来的年礼对沈家来说真是雪中送炭解了燃眉之急。沈家孩多，而且年纪都小，沈玉芬作为家里的老大，沈家本来是不打算让她早结婚的。一来可以在家多帮帮父母，多挣工分拉一下弟妹，二来也想拿一下周家，多要彩礼。

可大旱这几年，让沈家父母的算盘完全打空了。沈玉芬在家，挣了工分也不能换成粮或者钱，还得多吃一份大人的粮。最主要的，最后这两年，三家屯这一片几乎绝了嫁娶，一来确实拿不彩礼，二来谁家也没能力再养一个大活人。

所以年前沈家提议结婚被周家以周来不在家婉拒了，年后，沈家分到的救济粮看越吃越少，又要熬过青黄不接的好几个月，沈家不得不旧事重提。这次沈家已经不再持要当初订婚时说好的一百斤麦和一百块钱的彩礼了，只要周家拿五十斤麦就行，那一百块钱可以结婚以后分两年再给沈玉芬。

这样的条件，沈家是反复衡量周家的家境，又据周来送的年礼提的。不得不说沈家估计得真的很准，五十斤麦周家没有，五十斤面粉还是能拿得的。不过，拿五十斤面粉，周家也离断顿不远了。

当天晚饭前，周家针对这件事召开了家会议。绝大多数人，确切地说，除了周来以外的其他人，都是不同意结婚的。粮都给了去自己家吃什么？又来一个大活人，拿什么养活？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周来坐在北炕着旱烟卷，一言不发。他也知家里的情况，更知大家说的都是实话。可年后他又与沈玉芬私下里见过一面，沈家的情况实在是太糟了，沈玉芬不得不向他求助了。年前领的救济粮还以前的欠债几乎用了一多半，剩下的一，每天喝稀得能照到人影的米汤也几乎熬不过两个月了。沈家六个孩，沈玉芬的三个弟弟，一个十三，一个十五，一个十六，都是半大小吃死老的年纪，这吃，对他们来说跟没吃差不多，都饿得站不住了。

沈玉芬一个比她小两岁的妹妹也在找人家了，只要三十斤麦的彩礼就肯嫁了。要不是最小的妹妹才八岁，估计也得找人家了，能不在家等着饿死，又能多少给家里赚粮，还有什么理由不嫁呢？

在这情况下，沈玉芬就更不能在家吃白，说什么都得嫁过来了。否则，她这个大几乎没脸见家里的弟妹，更对不起父母。

“老四，你咋想地？”大家说了那么多，周来一言不发，周老太太就着周来表态。这件事，大家可以说理由反对，但不好最后下结论，都等着周来一锤定音呢。只有他自己说不娶，他们这些反对的家人以后才不会落下埋怨，周老太太这个当娘的都不肯担这个责任的。

周来依然一言不发，旱烟的动作却凶狠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