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和周家的法谁对谁错周晚晚不想评断，可对周家来说，这二三十斤面粉还是能拿得的，虽然拿来一家人的粮就要张，可既然周老太太自己要娶了，怎么到谈条件的时候反应这么大呢？她偷偷给周红香拿去的面粉也得有三十斤了吧？怎么娶个儿媳妇就不行了呢？

正月的一天，周发从大队拿回来一张印着“贫下中农是人民公社的当家人”的宣传画，下面印着1962年的月历。从此，周晚晚每天都会瞄两，周家没有任何钟表，当然也不会有日历这没用的东西，他们过日起床睡觉看的是太，地活看的是节气，日历这东西真是没有用的。

这笔帐一算，周老太太对现在把媳妇取回来还是比较看好的。

步了。周晚晚觉得她的还是不够壮，先天加后天的双重亏欠，让她无论怎么科学补养、积极锻炼，都达不到一个壮小孩的标准。

周家也因为这个消息开始变得不平静。在周来又一次提结婚的要求后，周老太太把周发派去了绥林县城，她要跟大女儿确认一下这个消息的可靠，如果真的又要发救济粮了，那家里多一人，就能多领一份。而且，沈玉芬嫁过来可是个好劳力，一年挣的工分也不少，如果今年年成好，到秋也能多分到不少粮，说不定还能多分到钱呢。再说，现在不给彩礼，等人都了门，那给不给，给多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她还能再跑回去不成？再跑回去，那吃亏的可就不是自己家了！

有了这二斤白面垫底，赵四的行动力惊人，当天就带回消息，沈家改主意了，先给三十斤白面才能结婚，到秋再给一百斤玉米，彩礼钱照旧。周老太太气个倒仰，说好了的怎么说变就变，你们沈家卖女儿还带就地起价的？赵四劝了又劝，人家沈家也是知救济粮的事的，哪能就这么白白把一人的粮送去？况且人家姑娘是嫁，哪能一彩礼都不收，那不成了倒贴？别人不得猜这姑娘怕是有什么病吧？咱娶了脸上也没光啊。

当时间三月份，农历壬寅年的正月也要过去了，而预示着农民忙碌的惊蛰也上到来。

周老太太想了想，他们沈家能就地起价，她也可以坐地还钱嘛。于是周老太太胳膊一挥，十五斤白面，嫁不嫁！我还得替他们白养活一年闺女呢！

没等惊蛰惊雷起，一个颇震撼的消息在村里迅速传播起来——国家又要发救济粮了！据说是北边陵安县传过来的消息，谁谁谁的什么亲戚是哪里哪里的工作人员，内消息，很准的。消息来源有好几个版本，却一都不耽误大家对这个消息的笃信。

惊蛰惊雷起，农人闲转忙。前世周晚晚就看着大哥随着节气安排农务、生活，已经很习惯这些农谚了。过了惊蛰，大地雪也快化净，就要准备整地备耕，二哥也要忙起来了。

赵四踩着双半大小脚急匆匆地去五里外的大屯找沈家商量去了。周老太太在家坐在炕唾沫横飞地骂了一顿沈家，卖女儿也不看看行市，就你那闺女，还想卖个千金小的价？不嫁拉倒！我们周家拿的是大米白面，没你家还有别家，你就留着你那闺女在家饿死吧！

周晚晚自付对周老太太了解很，但还是控制不住地震惊了。这么恶毒的话，是能说自己儿媳妇的吗？好吧，比这恶毒的话周老太太也是说过的，她震惊得真是没见识。可是，周老太太不是对沈玉芬印象不错吗？前一世，在四个儿媳妇当中，沈玉芬也是最受周老太太喜的。怎么这还没嫁过来就骂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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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好几家都开始吃稠粥了，上就要有粮了，还省着啥？吃！

赵四来回跑了几天，沈家和周家终于各让一步，周家二十斤面粉，沈家又为女儿要了一衣服，算是谈定了婚事。日定得很近，就在分过后的二月二十二，三个二，是成双成对的好日。

这是周老太太一生都让人无法理解的逻辑，她的女儿是凌驾于所有周家人之上的，包括周家的儿孙，可她却理所当然地把别人的女儿当脚底下的泥，包括她的儿媳和孙女。

周晚晚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在周老太太心里，自己生的女儿和别人生的女儿已经不是内外有别这么简单了，而是区别这本质上的差距。她生的，必须是人上人——至少在周家所有人之上，是必须享福的；别人生的女儿，就天生是贱命，活受苦的，敢享受一，敢分去一本该是她女儿享受的东西，那都是十恶不赦的！当然，这个别人，也包括她的儿媳妇，这个天生活受苦的贱命，更包括她自己的孙女。

...

第二天，周老太太就颠着小脚行动了起来。先去请赵四，把周家的打算跟她说了一下，又送了二斤白面，请她从中多多周旋。

周发当天晚上就回来了。周红香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听说县里也传得凶，不过救济粮什么时候到还不清楚，所以周红香这次没跟着回来，说是要打听清楚了有了准信儿再回来。

有了这颗定心，周老太太拍板，农忙前把媳妇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