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之所以对明年天一定能捡到这么有信心，是因为秋天的时候，他们抓了那些野，预想这些再也不会来了，可几天以后再去那个草窝窝，还是有一堆，在落雪之前的一段时间，他们又从那个草窝窝里捡到了好几窝。

“打倒恶霸地主！”

当然，老队长也不是对谁都这么温和。第七生产队的一个地主、两个富农、一个反革命的粮都被他扣掉了一半，*主席都说了“千万不能忘记阶级斗争”，这些人都是阶级敌人，给他们粮就不错了，还想吃饱？哪有让敌人吃饱的？那不是敌我不分了吗？

周晨都天算好了，他们现在攒了二百多个，离明年三月惊蛰母大量产的时间还有不到一百二十天，这些足够妹妹每天吃上一个，再偶尔给他们兄弟俩打打牙祭的了。

老队长披着他那件老羊棉袄。满脸喜气地站在生产队的大院里。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宣布，“上称！称粮！”

林大和林二都不过二十多一，他们被定为富农时更小。他们的爹老林一辈没有地，给人拉了一辈脚，攒下的钱都给儿买地了，就想让两个儿不用像他一样寒冬酷暑地在外面跑。

二蹦徐二赖着脚冲上来，脱下他那双塌帮棉的破棉鞋，拿着鞋底就狠狠地了刘老蔫的脑袋两下，“让你剥削贫下中农！你这个地主老财大恶霸！”

队里劳力少孩多挣的工分不够扣粮款的人家和弱、生病没有劳动能力的人家也都足量地领到了粮。老队长说了，不够就先欠着。孩总有长大的一天，到时候让他们再还。

排在刘老蔫后面的富农林大、林二两兄弟吓得腰弯得更低了，几乎碰到了弯曲的膝盖。

所以，分完粮，生产队的大院里又开了一场闹闹的斗争大会，村里的地主刘老蔫、富农林大和林二、反革命吴宝祥挂着大牌、着帽被赶到前面，低着挨批斗。

刘老蔫人如其名，一辈蔫就知活，解放前，他省吃俭用对自己抠到了极致，甚至有人传他家的孩五岁前都是不给穿的，就是为了省布。

周晚晚的活动范围也被限定在了屋里，只有在太特别好又没风的中午，才会被包成小棉球一样带去放放风。

……

粱每人六十斤，玉米每人一百斤。小米每人五十斤，大黄米每人三十斤，各豆每人三斤，再加上先前分的二十多斤麦、八十斤地瓜和四十斤土豆。今年第七生产队每人分到了二百八十多斤粮。当然，地瓜和土豆不能当实实在在的粮吃。可那也是能占肚的东西呀，就是一百斤玉米搓下来的玉米粒不足五十斤，可是大多数人家还是直接连都粉碎了吃掉的。

*主席还说了，“阶级斗争得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分粮这么大的事更得讲了。

分完粮，全队的人都喜气洋洋。几个老人满足得直叹气，明年夏再上野菜和园里的菜，一年都挨不着饿了！

地主刘老蔫家解放前有十亩地，理说不应该被定为地主，最多也就是个富农。可是七队四百多人，人比例是必须有一个地主名额的，所以家里土地最多的刘老蔫就被定为地主分了。

“打倒地主！消灭剥削！”

地瓜、土豆就算是改善伙了。

今年分粮，周红香没有回来。她在工地拉砖的工作全年无休，敢耽误一天就有可能被别人替，所以只能捎信儿回来让周家人帮她争粮。

然后让挨批斗的几个人就挨个代自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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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大雪过后，大地变得白茫茫一片，所有的粮都归仓，等送完公粮就能分粮了。

“打到反革命坏分！”

二坎大队第七生产队今年是个丰收年，够国家的，留够集的，剩下的全队社员也能分到不少。

在众人切的期盼中，公粮终于送完了。生产队也开始分粮了。

受环境所限，他们的来源又少了很多，蔬菜瓜果是没办法吃了，但在周晨的仔细计划下，还是能保证给周晚晚每天一个的，甚至每隔两天还能让兄弟俩每人吃上一个。

让刘老蔫代问题，他也不会说什么，就只反复念叨着“我有罪，我要好好改造。”

先是老队长带着喊一顿号：“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