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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船来了，就停在医院后门的山下。乔琴上叫医院的杂工动手搬运尸，听说还有两个杂工掩埋医疗垃圾去了，正要派人去找，年轻的勤杂背着一个汉了医院。医院的制度如此，每天都有教会医院的杂工下山，抬着累积的医药垃圾到江边来。药盒、清洁纱布与药棉等，可以烧掉的烧掉，手术后的污血、坏掉的人官等等，只有抬到江边的坡地上挖坑掩埋。日本人打来，伤亡的人多，医院的病人也多，断肢残手脚无法医治的，都只有截掉，那真叫个惨啊。今天他们抬着的一桶件，有手，有脚，有耳朵，还有外科手术后切除的五脏六肺，本来可以和尸一起运去，隔天送到弋江南鲁港葬岗埋掉的。但最近邪门：开始是翻译官找什么酒桶；后来是中佐亲自上山找什么洋人；再后来，又是说一个少年偷了日军司令的东西，将他上宝塔，开枪打死，掉在宝塔下……总而言之，全城不得安宁。两人一边挖坑，一边谈论发生在医院的事。年长的说杂间邪门，主让他搬去住，他死也不。另一个年轻的说，住单间多好，在地下室，没人打扰，冬天不冷，夏天不，想去住都不让住。年长的说，那可不是个好地方，住一个死一个，他才来不晓得。青年人就问他死了些什么人。年长就告诉他：开始那里都是放东西的，没人住。日本人来了，从南京打到湖城，伤亡人多了，走廊上都睡着伤病人，杂工也增加了十几个，没地方住了，就安排两个睡到杂间去。一天他们到江边理垃圾，来了日本人的小火，只是从江边路过，突然就朝岸边扔了一颗手榴弹，把两人一起炸死了。青年杂工连声咒骂，说不是房不好，是日本鬼坏，以后还死人没有？年纪大的说，后来的死得更惨。一个是老张，本来在医院好好的，家就住在城郊，开了把棉衣送回去，当天没赶回来，就在家里歇一晚，没想到就事了。日本人说搜查新四军，半夜闯他家，当着他的面先是戳死了他的两个孩，跟着他老婆，还扭着让他看。血男人怎么忍得住？挣脱了死死抓住他的鬼，向他们扑过去，里面的两个鬼上了刺刀，将夫妻两人刀戳死了……大坑已经挖好，听到这里，年轻人将桶里的残肢断倒去，一血腥味弥漫开来，愤愤地铲土掩埋，连声骂：“他妈的，这些日本人不是爹妈养的吗？我们死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要向他们讨还血债呀。”“谁说不是？”年纪大的杂工说，“你别说，就在屋里只住了一夜的那个小黄，还真是个有志气的孩，居然敢偷日本司令的东西，最后在中江塔上痛骂日本鬼，即使被枪击打下宝塔来，也死得值。”两人把垃圾理了，年轻人吐了一气，突然发现江边飘了一样东西，就叫年长者看。说医院里的尸还没理掉，飘到咱们医院下面的尸还要负责掩埋，脆就把他丢到这坑里算了。老经验丰富一些，说这个人穿着救生衣，怎么还会淹死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院长老外是个天主教徒，也讲究救死扶伤呐。江滩上都是石，年轻人下去，用扁担把那人捞到边上，拖到岸上仔细一看，发现此人浑冰凉，就说没气了。老不相信，走过去摸摸鼻息，说还活着，突然吃惊了，“这不是救下外国人的那个码工人吗？他和那个外国大鼻一起了医院，怎么会又漂到江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