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轻飘飘落下，既没答应救涿鹿闫家，也没断然拒绝。

家人支吾起来，闫璟神情更冷，闫桓猛的一拍桌案，喝：“你们好大的胆！”

“是吗？”

“老爷，我家老爷……”

闫璟没有正面回答，反问：“父亲以为此事当如何置，真要舍了涿鹿本家？”

朝廷下派徭役，乡民豪-绅送银钱打，换派正役，自英宗之后已成常例。只要不大事，巡御史轻易不会上奏。

闫桓皱眉，看着闫璟，颇有些不解。

家仆没念过书，但也知，牵涉朝廷大事是要掉脑袋的。

闫桓气怒，先时还为闫大郎不中惋惜，现在只觉自己是撞了南墙，愚不可及。

这也正是闫桓举棋不定的地方。

家人颤巍巍的，大汗如注，闫璟问什么便答什么，不敢多说一个字。

闫桓越想越气，若是本家族人当前，恨不能各个扒。

闫桓听得不耐烦，闫璟耐着问了两次，总算问清他的来意。

先时府，仗着是本家的家仆，尚有几分底气。见到闫桓父之后，被官威一压，就如被戳破的球，底气消失无踪，话也说得颠三倒四。

事情绝不会小。涉及边关，贪墨、滥发徭役、冒功、防备不利都有可能。

天迟迟没有动手，绝不可能是心慈手。想当初，铲除万妃一党时，法场的血足了三天三夜。

好在事情尚有转圜，不是不可为。

“哦？”

涿鹿县划归保安州，均在宣府治下。

城东，佥都御使府中，闫桓父坐在书房，同样的脸沉。

见他兴致不，书童不再多说，捧着糖人给杨瓒看。不料想，油纸打开，本来好好的一长角山羊，竟爬满细碎裂痕，稍一用力，竟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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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面无私是把双刃剑。

“若要保住涿鹿闫家，儿倒有一策。”

用得好，加官爵。用不好，众叛亲离。

“咱家老爷只是给县衙送了银，替换了正役，余下的半不知啊！”

家人被吓破了胆，当即行礼退后，哪还敢多说。

“这……小的行得匆忙，并不知详情。”

“你家老爷？”

“老爷，绝对没有！”

大义灭亲不是不可，但除非必要，没有人愿意这么。哪怕是烂泥扶不上墙，好背后刀，坑自己人，也要斟酌再三。

闫桓叹息，闫璟却是听得明白，父亲还是要保涿鹿闫家。

今上不是不杀人，而是没到时候！

涿鹿闫家报信的家人立在堂下，抖得如风中落叶，牙齿都在打颤。

“镇守太监贪墨事发，本家可有牵涉？”

书房的门关上，闫桓神情沉郁，半晌不发一言。

沉片刻，闫璟的表情忽然转好，：“你先下去。”

“不知？”闫璟冷笑，，“送银的时候，可打过我父的名？”

“父亲，”闫璟，“涿鹿族人虽是蠢笨，牵涉镇守太监之事实不可能，也没那个胆。”

镇守太监蒋万被锦衣卫押解京，宣府上下累死民夫、贪墨官银的事自然瞒不住。

行-贿-县衙已是极致。想和镇守太监搭上关系纯属白日梦。

想到这里，杨瓒的心底不由得开始发沉。

舍一家护一族才为上计。但父命不能不从，也是无奈。

“此事实在难以决断。”

“依你之意，可是要帮他们？”

归到底，一个佥都御使的面还没那么大。纵是有心，也没有那个门路。

打着他的名行事，换平日不算什么，但在现下，却着实是在后给了他一刀！

“你来之时，宣府城卫已换成狭西边军？”

家姓宗族，于官场士大夫何等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