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是倔，却不是真的不讲理。

言官的讽谏，满篇大理，三句话不离开垂统继承，五句话不离江山社稷，朱厚照耳朵磨茧，也未必听得去，只会越来越烦。

与之相对，杨瓒当面发问，手段简-单--暴，更有逾越-嫌-疑，却如醍醐，直接敲在朱厚照的脑门上。

回想想，不懂排兵布阵，不知悍敌底细，兵法都没熟读过一，亲的哪门征？

就算内阁三位相公同时脑袋被门夹，放太离京，除了给鞑靼送菜，就是给鞑靼送菜！

“孤想差了。”

朱厚照满脸通红，老实承认错误。

打过掌必须给颗甜枣，杨瓒当即：“殿下有护万民之心，何错之有？”

“孤……孤今后必定苦读兵书！力求早日亲征！”

苦读兵书？

甭怎么样，至少比窝在乾清不见人要好。

劝说完朱厚照，杨瓒的目光扫过阁内几名中官，在刘瑾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臣知殿下忧心国事，必不会懈怠朝政。此番行事，必是受不肖之徒误导。”杨瓒正，“殿下，内阁三位相公皆为大行皇帝重托的扛鼎之臣，忠言逆耳，实是一心为殿下着想。”

“孤……知。”

“殿下，是何人误导殿下？此人必心怀叵测，挑-唆-殿下同内阁生嫌隙，辜负先皇，居心险恶，坏我大明江山！”

朱厚照下意识看向刘瑾。

虽不觉一定如杨瓒话中严重，然提及弘治帝，一尖刺却是扎得结实。

“是你？！”

杨瓒故作恍然，擎起弘治帝御赐的金尺，厉声：“当日臣在御前受命，正立朝，发擿伏，严如鈇钺，绝不容情！今日，臣擎此金尺，惩此--徒，以儆效尤！”

话落，恭敬向朱厚照行礼，旋即大步走到刘瑾面前，在对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举起胳膊，一尺了过去。

啪的一声，刘瑾面上浮一血痕。

打人不打脸。杨瓒此举，是彻底同刘瑾划清界线，也将对方得罪个彻底。

一下只是开胃菜，接着，杨侍读正式上演计划中的好戏。在乾清东阁中，在朱厚照愕然的注视下，在张永和谷大用的--气声中，将刘瑾了个结结实实。

“谗言太殿下怠政，不肖！”

啪！

“致殿下同朝臣生嫌，佞！”

啪！

“愧负太殿下信任，当诛！”

啪！

刘瑾被得涕泪横，瞪着杨瓒，满赤-红。

然杨瓒手持弘治帝亲赐金尺，太殿下都要敬重几分，他不敢闪躲，更不敢反抗，只能连连向朱厚照求饶，阐明忠心。

“殿下，婢一心为殿下，绝无他心！杨侍读必是听信他人之言，误会婢！”

杨瓒手臂发酸，闻刘瑾所说，目光一厉。

听信他人之言，是指他暗同内廷沟通消息？这是被还不忘上药？

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