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贤弟，为兄实是被殿下问得拙言，日日回家苦读兵书，实在是……”

刘阁老眉间的川字纹更；李阁老手端茶盏，迟迟不饮；谢阁老则是神微凝，颇有些动容。

“不过。”

杨瓒声音渐沉，说到最后，想起殿试时的侃侃而谈，不觉羞惭。

又五日，天除服。京城的酒楼茶肆重新闹起来。

宣府大同军情稍有缓解，增援的京军已抵大同，仗地势和火之利，击退鞑靼数次攻，将鞑靼主力回心山一带。

谢丕苦不堪言，顾晣臣亦然。

想一番事业，就要面对多方阻力。积累不足，贸然动某方势力，浪拍下，只能是粉碎骨，薪尽火灭。

杨瓒可以肯定，这个济宁豪商必有“官-方”背景。不是有族人在朝廷官，就是金银通天，在府州基牢固，得地方-庇-护。

以上绝非杨瓒揣测胡言，王忠升科给事中，不久前既有上言，直言济宁豪商无视闸官，私自开闸，阻滞舟运，拖延边军粮饷，其后更打伤吏目，请朝廷严办。”

“下官查阅往年卷宗，独一县之地便有诸多条目，其盘剥之厉，遗害之，实是目惊心。”

闸官再不，也是朝廷选派，手握官印，代表朝廷的脸面。

到了后来，杨瓒将整篇策论的观详叙一遍，有更正亦有加。涉及豪--权-贵，更是直言不讳，压没有丝毫避忌。

杨土兴得

待他说完，三位阁老并未多评，只了，唤书吏将他送文渊阁。

作为“始作俑者”，杨瓒默默退后两步，下定决心，今后到翰林院卯，见到谢状元和顾榜一定绕走。

“其肆无忌惮，有己无人，何等可恶！”

“哦？”

当日大言商，十句中有七八句脱离实际。

如果谢迁看到，会不会以为自己的儿要弃笔从戎，正如当年被王守仁气得肝疼的王状元？

“貌似规行矩步，不锋芒，实则有乾坤，有将相之，王佐之才。”

杨瓒走在街，扫过路边挂的幌，耳边过熙攘人声，仍有不确定之。

必要时，值房都可以换一换。

怀着不安之情走内阁，一番侃谈，又揣着满腹心事离开。

文渊阁中，杨瓒抛却顾忌，言有章，侃侃而谈。

闸官位低，官-豪-霸-占-路，只要朝廷肯下决心，几敕令便能解决。而官府借繁多明目设立关卡，征收杂税，盘-剥-百姓，却是遍及全国各地，积弊已久，难以解决。

刘健和谢迁先是微愣，其后双双恍然。

在大明的时日越久，杨瓒对此的越。

“运闸官倒在其次。”杨瓒顿了顿，话锋突转，“各府州县-欺-上-瞒-下，私设卡，盘剥行商庶民，实比官-豪-霸占河更为严重。”

自殿试之后，杨瓒难得如此痛快。

以诗词文章扬名的状元榜，捧着兵书苦读不辍，画面委实太，常人难以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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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摇，笑：“先时，我等均不解先帝为何赐下金尺，如今我已是明了。不知希贤兄同于乔可解意？”

先帝谋远虑，金尺当赐此人！

脑冷静下来，杨瓒难免有些后怕。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话再不容收回。观三位阁老的态度，算得上有几分满意……吧？

这位不及弱冠的杨探，确是国之，足令人刮目相看。

三位阁老只问策论，于杨瓒怒刘瑾，劝说少帝之事半句不提。貌似什么都不晓得，实际已是了然在，半不落。

接下来几日，朱厚照记挂京卫演武，老老实实上朝，半没犯熊。

吏批条终于下来，许杨瓒回家省亲。

期间，刘健三人都是凝眉思，没有轻易打断。

“宾之此言是否有些过了？”

“负图言此古板，有‘夫’之象，我观却是不然。”

商能富国不假，然重农抑商的国策早已制定。重重矛盾埋，牵一发而动全。想凭一己之力撼动全局，无异于痴人说梦。

杨瓒至翰林院卯，每次遇到谢丕和顾晣臣，都能听到类似的抱怨：太殿下忽然对兵书兴致厚，经史集全都丢到一旁，捧着《孙》和《六韬》问个没完没了。

“年纪尚轻，到底有些莽撞。”

杨瓒举济宁之例，三位阁老都陷沉默。

士农工商。

一介商人擅自开闭闸，运舟行船，阻碍边军粮秣，已是有罪。呼喝闸官，打伤吏目，更见嚣张。

三位阁老见识过大风大浪，也因杨瓒的话眉微。

殊不知，在他离开后，刘健三人对坐半晌，忽然同时抚须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