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不缺脑，都会想到，以区区一个商，如此胡搅蛮缠，不要命了吗？

杨瓒几乎怀疑，谋划此事之人，必是中途被陨石砸到，才会行事大变，昏招频。

“目的啊。”

吃完最后一块心，咕咚咕咚饮下整盏茶，朱厚照豪迈：“杨先生无需忧心，朕帮你查。”

“陛下？”

“朕让牟斌遣人去宣府和大同，正好将此事一并解决。”

“臣谢陛下隆恩！”

朱厚照的反应，多少在杨瓒预料之中。

这件事太过蹊跷，线难觅。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麻。

杨瓒无心费神，压不和对方玩心思，直接借天之力碾压。即使长了诸葛孔明的脑，照样白搭。

言官上疏？

天面前已有备案，不过被骂几句。杨侍读表示：骂着骂着就习惯了。

“小事一桩。”朱厚照站起，抻了个懒腰，“朕今日不去弘文馆，杨先生既然来了，继续为朕讲北疆和海外方，如何？”

话落，朱厚照走到御案后，搬起一艘海船模型，船桨桅杆，船舱船锚，皆仿实而制，工雕凿，巧夺天工。船上的手官员，俱是活灵活现，神情动作惟妙惟肖。

“此乃福船，太宗皇帝遣船队下西洋，既用此船。”

模型放好，又取数卷海图，唤谷大用和丘聚铺开，几乎占满半座阁。

“臣斗胆，此从何而得？”

杨瓒特地打听过，郑和的航海图，在宪宗皇帝时已不知去向。一说被当时的车驾郎中，现今的兵尚书刘大夏藏了起来；另一说，已被全焚毁。

“承运库查珍宝库银，从太宗皇帝留下的箱里翻到。”朱厚照，“可惜，福船只余这一艘。”

铺开的海图俱已泛黄，页边微皱，分字迹模糊不清，在边角，记录有永乐年间字样。

杨瓒俯-下--，小心拂过纸面，发现不及想象中光，有粝之，似用羊所制。

“可惜没有名册留下，不知这些都是自谁手。”

朱厚照好奇心极盛。

“如果知晓，召其后人前来，必能解说一二。”

“陛下，此事急不得。”

内忧外患未除，鞑靼虽然退兵，却是临走不忘-恶-心人，留下隐患。

理不好，朝廷和归附落必要生嫌隙。最糟糕的情况，后者被鞑靼-挑-拨，同朝廷彻底离心，后果不堪设想。

其次，天初登基，刚刚坐上龙椅，步尚且不稳，想要撒丫开跑，必会跌跟。海图在手，早晚能有人解读，无需急在一时。

再次，大行皇帝遗诏有命，两得急，朱厚照不想成亲也得成亲，事情拖得越久，只会越被动。

杨瓒理解朱厚照的心情，却没法帮忙。

他不能成亲，成亲就是害人。朱厚照则不然，如能娶个合心意的姑娘，未必不能双宿双栖，白相守。

现下，朱厚照想装病这个法，已有犯熊迹象，实不好多劝说。反正距离年尾还有时间，只要不超过遗诏规定的“年限”，总能想法，劝天回心转意。

思定之后，杨瓒摆正心态，开始和朱厚照一起琢磨海图和福船。

好奇心被-挑-起，动手能力又是极，不到片刻，福船即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看着满地零碎，朱厚照瞪，半晌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杨先生，装不起福船，朕不许你吃饭！”

“臣遵旨。不过，陛下，臣只是说说，动手拆的不是臣……”

“朕拆的也不许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