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抹去。

躲开书吏的目光，杨瓒关上房门，转靠在门上，单手搭在额前，用力闭上双，无声大笑。

没救了，当真是没救了。

弘治十八年十一月，北直隶迎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鹅般的雪，夹杂着冰粒，纷纷扬扬落下。神京城很快为大雪覆盖，变作一片银白。

一夜之后，大雪足可没过脚踝。

兵上请，将演之日延后。

朱厚照不同意。

“北疆之地，动辄朔风狂卷，六纷飞。每遇虏来犯，官兵皆风冒雪，与敌对战。今不过雪没足面，尚无敌当前，既不能演？如此庸碌将官，孱弱军卫，怎堪守卫京师！”

朱厚照当真怒了。

越是了解北疆情况，越是对兵的拖拉不满。

边军能着飞雪和鞑靼骑兵对战，京卫一场演却是从九月拖到十月，又从十月拖到十一月，借，听着都烦。

“陛下，此事……”

“朕不想听借。”朱厚照发了狠，厉声，“朕只问刘尚书，京卫当真孱弱至此？”

刘大夏面有难。

如不能给天一个满意的答复，事恐不能善了。

实事求是的讲，的确是兵办事不利，才将一场演延迟至两月。天发怒，也是理所应当。

“陛下，演必将如期行。”

得到肯定答复，朱厚照的怒火消去几分。

无人继续禀奏，当即退朝。

仁寿偏殿中，十二名少女着裙，随女官学习礼。单是福礼跪拜，便耗足两个时辰。

夏福同沈寒梅学得最快，吴芳同王芙等六人稍逊一筹，余者多勉过关。

唯有两人迟迟学不会，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引得女官频频皱眉。又惊又累，重压之下，几乎当场哭起来。

女官眉皱得更，神情愈发严肃。

“切莫如此！”

尚未册封，便不是妃，需得同伺候的中官人一样，严守规，遇到再大的事，也不能一滴泪。

待天大婚，凤位之下，尚有后妃嫔。两亲选的人，再不济也会是昭仪贵人。

如此不经事，如何能担当其位，得天恩？

“内有规，自当严习。他日方可规行矩步，不错分毫。”

放下手中细杆，女官语重心长：“婢负太皇太后懿旨，教习诸位规，不敢有半分懈怠。既要得人上人，便要吃得苦中苦。诸位既已在墙之内，当晓得其中理，无需婢多言。”

话音落下，偏殿内陷寂静。

泪的少女取绣帕，用力下角。

纵然是再难，哪怕是膝盖起，也不再叫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