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伴去南京，最好不提一字。

此事暂罢，尚书韩文列，重提盐引商税。

“弘治十八年五月发盐引，今太仓积银二十万，请发宣府大同充为军饷。”

同意者自是附议，反对者当即列争辩。

很快，文臣吵成一锅粥，武将闲在一旁布景，试图言，往往被三言两语回去。抹去到脸上的唾沫星，压下火气，继续装背景。

“今天正月至今，山崩地，暴雨洪灾，未见停歇。国朝开立重地亦遭地动，灾民无算，怎可不加以赈济？”

“陛下垂统之始，宽心仁，立言抚育万民。今诏墨未，何能弃黎民于不顾！”

“赈灾是为要务，太仓银不可动！”

“鞑靼退兵月余，饷银或者延至明年……”

“不可！”

“万万不可！”

群臣争执不下，朱厚照始终没声。

每次提起库银，天内库都要缩。不是赈济灾民，就是充实军饷。少则千两，多则万两，连太宗皇帝时的箱银都开了锁。

朱厚照登基不到六个月，承运库的库银就少去三成。偶有填补，实是杯车薪，瞅着窟窿越来越大，填补不上，不怪守库的太监抹泪。

“大行皇帝丧葬用度已简之又简。陛下登位，两行徽号大典，均自内库金。”

“明年正月，陛下大婚，依定例，各项典仪需用金五千。”

“自陛下登位以来，给赏内外官员人等，填补军饷灾银，达八十万两有奇。”

“顺天府查抄之银，半数归于。功臣庄田征银积欠四十余万，至今未见分毫。”

“库中所积不多，万望陛下虑。”

中官的话，加上见底的库房，终于让朱厚照警醒。

不能继续被和光禄寺牵着鼻走，否则内库见底，必要追悔莫及。

没钱，能向天哭穷。

天成了穷光，只能自己想办法。

朝堂之上，群臣吵了半个多时辰，始终不见天表态。

太仓的二十万两白银没有库，韩尚书不好过，盯着军饷灾银的文武同样心焦。

往昔经验，这个时候，天本该声，正好顺杆爬上，请内库发银。

今天实是奇怪，无论怎么吵，天都不声。打着内库主意的朝官只能闭上嘴，不着痕迹退“战场”。

正主不声，目的达不成，吵来也没用。

自始至终，杨瓒都垂首站在一旁，作上观。

朝廷缺钱是实情。但再缺钱，也不该总盯着天内库。

天钱填补军饷，赈济灾民，实非长久之计。归结底，这些钱都该自和光禄寺。

不能履行职责，税粮库银年年减少，不思改正之法，总盯着天内库算怎么回事？

天与士大夫共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