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旁，顾卿放下杨瓒。俯之际，嘴角似有笑意。

在场锦衣卫均双瞪圆。

千大人在笑？

不是冷笑，也没有半分煞气？

幻觉，一定是幻觉！

顾卿除下杨瓒外袍，随手--发簪，动作无比自然。

锦衣卫睛瞪得更圆，冷气的声音太大，引来顾千冷冷一瞥。

心惊胆之际，同时在心中悲念：上贴墙面装背景，是否还来得及？

杨枞未注意到锦衣卫的反应，脑海中回响着“伯父”二字，满是疑问。

先前还是“老人家”，现在就是“伯父”？

锦衣卫果然“雷厉风行”。

“三叔，我二哥去请大夫，这时候该过来了。”杨玘忽然，“我去看看。”

杨枞，压下心疑惑，请顾卿至正房用茶。

“多谢伯父。”

“顾千客气。”

“晚辈同四郎情莫逆，伯父如不介意，可唤晚辈之名。”

“这……不妥吧？”

“伯父乃卿之长辈，有何不妥？”

老人家，伯父，长辈。

杨枞只能笑两声，僵。

两人行至正房，杨叔送上茶。

随杨瓒归乡的校尉早得知消息，从歇脚赶来，见礼之后，将沿途所见报与顾卿。

“白羊驿站有善养之人？”

“属下如未猜错，应是驿站中的老卒。”

校尉禀报时，牵来的骡正在院中嚼草。不声不响，蔫蔫脑，没有半神。不是校尉有言，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老骡，识路不说，奔跑起来，速度丝毫不亚于军。

看过骡，顾卿对校尉颔首。

校尉抱拳，心中明白，归京时必走白羊。驿站中的老卒，九成要显发达。

大夫到时，杨瓒依旧未醒。

诊脉之后，大夫告知杨枞，杨瓒并无大碍。

“无需开方，备好米粥，至多一个时辰，杨老爷就能转醒。”

“可能赶路？”

“赶路？”

闻言，大夫不禁皱眉，视线从榻上移开，落到说话人上。

“将临正月，杨老爷还要赶路？”

“天有命，杨侍读需尽早返京。”

既是天之命，便无转圜余地。

沉思片刻，大夫提起笔，写下两张膳方，：“天冷风大，杨老爷底不厚，一路之上还需小心。这是两副膳方，寻好药材，在家中熬制成汤，冻结成块，以温开即可服用。”

“多谢大夫。”

杨枞谢，取诊金相送。

大夫没有推辞，主动多留一个时辰，待杨瓒醒来，才提起药箱冒雪还家。

躺在榻上，杨瓒仍有些，到全无力。

“四郎，可好些了？”

“累父亲劳心，瓒不孝。”

勉撑起，杨瓒目光转动，见到立在门旁的顾卿，立时定住。

下意识闭，睁开。

还在？

一，再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