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杨侍读和顾千同行，太考验意志力和心理承受能力。今遭之后，装傻充愣的本领必将直线-攀-升。

因柴火不够，夜之后，几人只能挤一挤，睡在两间房内。

杨瓒裹成粽，靠墙不动。

顾卿继续“认床”，长臂一伸，压住“粽”，长夜无梦。

睡在桌上的两个校尉一动不敢动，腹诽兄弟几个不厚，猜拳耍诈，留他二人在此，翻个都不敢。

越想越是心酸，越想越是闷，心酸闷之下，同时两脚，忙伸胳膊捂住对方的嘴，不能动，更不能叫！

捂着捂着，心生悲戚，不由得挂瀑布泪。

一动不动，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翌日，天空放晴。

一行人终于能够启程。

老卒留在驿站，等待朝廷调令。锦衣卫在北疆亦有场，对外隶属边军。有顾千保，老卒场任职，绝没有问题。

“告辞。”

顾卿飞上，皑皑白雪之中，绯袍似血，黑氅如墨，脊背直，恍如一柄利刃，破开天地，留下刺痛观者双眸的一抹重彩。

杨瓒登上车，向驿丞和老卒别。比起来时，留下的银两更多。

锦衣卫跃上车辕，扬起长鞭。

呼间，气化作薄雾，结成薄霜，刹那凝上眉睫。

“告辞！”

“杨老爷一路顺风！”

骏嘶鸣，健壮的躯驰过雪地，壮的肌随奔跑起伏。

杨瓒靠在车，耳旁尽是北风呼啸。

碎雪打在车厢上，噼啪作响。

“依此速度，明日傍晚即可抵达京师。”

顾卿行在车旁，声告知行程。

杨瓒推开车窗，因雪地反光，只得微眯起双。

“一切听顾千安排。”

顾卿颔首，：“杨侍读可在车厢歇息，如没有大雪，我等今夜不歇。”

“夜晚不歇？”

“在路上耽搁数日，临近京城，应能走得快些。”

杨瓒没有提异议。

锦衣卫的悍，实在乎他的预料。同样的，顾千“移榻难眠”，已无半分可信。

退回车厢，杨瓒靠着车，再一次生咬人冲动。

正德元年癸未，宣宗皇帝忌辰。

天黑翼善冠，着浅龙袍，束黑犀带，御奉先殿行祭礼。

回之后，未如旧历罢朝，而是令中官宣旨，升殿午朝。

朱厚照言必行，下敕令，言正月不休沐，必到日日升殿。

礼上请，照成化年间旧例，正月初一至十五，天皆不御奉天殿。潜台词是：陛下，您就别折腾了，给个台阶，大家回家过年，都好收场。

朱厚照偏不。

台阶垒起来，举起锤就砸，不砸碎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