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无论如何站队，无一例外，没有一人站在天边。

“劾选婚太监吴忠不法！”

在镇守太监上打不开缺，改从选婚太监下手。

皇庄是天私产，

“宁晋、静海等县皇庄事太监，擅税往来客货，得银钱万。以为皇庄之名，加苇场之税。其豺狼为恶，致使民怨沸腾，不可不究。请陛下召还事太监，以法论。奉孝两，可将庄田于，佃小民。参功臣田，亩税银三分，输内库用。”

朝臣分成三派，一派决拥护刘阁老，甘当前卒；一派同李阁老相类，忧心局面不可收拾；还有一派，两不相帮，每日上朝均袖手垂，事不涉己绝不轻易开。

当真该庆幸，天刚坐半年龙椅，诸位老练大伴多不在城，要么前往守陵，要么往南京养老，朱厚照边的刘瑾张永等，尚未经过历练，并不晓得此事背后机窍，更不会明白，上奏的御史已搬起石，稍有不慎，就会砸伤所有文官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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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直隶选婚太监吴忠，奉旨办事，不严守法令，纵下人索取贿赂，改划名册，今已查证属实，请陛下严惩！”

有人看到机会，立即上奏，附议刘御史，并四方搜罗证据，言之凿凿，必要将吴忠拿下。

有刘阁老为后盾，群臣底气更足，直谏的奏疏越来越长，措辞越来越严厉。

“镇守江西太监董让，废格诏书，聚敛财；镇守蓟州太监刘琅，贪婪无度，怙恶不悛；镇守山东太监朱云，贪酷不法，已为民患。俱求罢黜，押解回京，以罪论！”

登位，刘阁老便积下一肚火气。朱厚照几次犯熊，更是火上浇油。

蹦得最几人，犹不知闯下大祸。

意外的，刘健和谢迁没有声，六尚书也是皱眉。

少年天-政-治-经验不足，不晓得如何打中七寸，只在边缘敲砖碎瓦。

于是乎，在杨瓒回京之前，朝堂之上君臣互瞪，火星四溅，仍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好似各立天平两端，不停加着砝码，却都选最小的拿，最大的几块始终堆放在一旁，无人问津。

本该支持他的人，全都站在对立面。盯着他的钱袋不说，还要把给他攒钱的人收拾掉，神仙也会冒火星。

就在双方勉维系平衡时，一封弹劾奏疏拉断绷的长弦，巡御史刘玉，赫然抓起一块重量级砝码，咣当一声，砸上天平托盘。

线既然扯断，天平倾斜，平衡不再，局面终会被打破。

为弘治帝临终嘱托，为使朱厚照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刘健绝不会让步。必须让少年天知，治理国家，理政事不能全凭己愿。任用臣更不能依靠个人好恶。

刘瑾不是没想着继续煽风，奈何司礼监王提督火金睛，他煽一次风，就会被收拾一次。手段越来越狠，刘公公抗击打能力再，也有些撑不住了。

至于张太后……不提也罢。

弹劾皇庄事太监不法，自行其事便罢。

立朝堂，听过几位同侪的激昂发言，杨瓒终于明白，朱厚照为何犯熊到这个地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太皇太后和吴太妃倒是知晓几分，碍于后--不涉-朝-政，又牵涉皇后人选，天大婚，只能看着着急，没有半办法。

朱厚照看得火大，更加觉得，满朝文武都在和自己对着。这次顺了他们的意，日后必被群臣压制，事束手束脚。别说重启海的计划，连皇城都不可能！

单看锦衣卫搜集的消息，并无法掌握直观印象。

将庄田由理，怎么想来的？

直谏的御史慷慨陈言，一心关注天反应，半不知，尚书韩文正瞪着他，双冒火。

不能怪朱厚照亲近内官，朝堂之上，少年天实在是孤立无援。

利益决定一切，颠扑不破，千百年不变。

肆意而为，不听劝诫，亲信内臣，惩治耿介，绝非明君所为！

只不过，这个打破局面的人不是阁臣，不是六九卿，也不是武官勋爵，而是刚刚从宣府归来，仍带着朔风气息的杨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