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丢开心，立拱手，“请先生教我。”

“陛下，臣有三请。”

杨瓒肃然神情，语气却不见刚，声音缓缓在殿中淌，似波动微澜。

“一请陛下下旨，彻查各镇守太监，年老无能者召回，不法者严惩，代以壮年有能之人。有功者予以嘉奖，或增禄米，或赐冠服，全仗陛下之意。”

朱厚照蹙眉。

“彻查？”

“无论黎庶朝臣，内外侍人，有功当奖，有过当罚，奖惩分明，方为正。”

群臣上请，要召回全镇守太监，朱厚照自然不会答应。确有太监不法，然也有忠心可办事之人，一概而论，一刀切，自然不行。

双方都不让步，事情僵住。僵持日久，更不会轻易退后。

一旦成为死结，君臣离心，历史又将走回老路。

“纵是盗匪，法办之前亦要过堂。”杨瓒，“律法有证，想必朝中也不会反对。”

天先退一步，要彻查镇守太监。有能者留职，无能者调换，同时限制分职权，群臣继续揪着不放，便是无理。

天再行惩戒，任谁也挑不错来。

朱厚照很聪明，几乎是一就透。

转念之间，比杨瓒想到的更多。

“杨先生此言甚好，朕明日就下敕令！”

“陛下莫急。”杨瓒笑，“臣尚有两请。”

“杨先生快说。”

“第二请，关乎选婚太监不法。”

朱厚照皱眉，“此事牵涉太广，不好严查。”

“正因牵涉广，才要查。”

“为何？”朱厚照不解。

“陛下可曾过观棋之人？”

“朕不喜下棋。”

好吧，天太直，也是个问题。

控制住拍额的冲动，杨瓒耐心：“陛下，朝堂即为棋盘，满朝文武皆在其中。小卒看似不起，必要时亦可改变全局。”

“杨先生的意思，朕不太明白。”

“陛下，”杨瓒沉声，“选婚之事，不只牵涉中官，各地府州县衙官员，均不能脱开关系。”

朱厚照，正因如此，他才说不能严查。

一旦摆开架势，岂不是要人人自危，不也生。

“臣以棋局作比，乃是为让陛下明白，每颗棋之间，每行一步，皆不少关联。”

朱厚照神情微变。

“地方官衙，朝中文武，同榜同乡，座师翁婿，如分布在棋盘上的棋，纵横错，不至牵一发而动全，也不差太多。”

“严查被弹劾的北直隶选婚宦官，有关联的地方官员同要严查。与之相连的京官，为保全自，也会为陛下解忧。”

人在江湖，不由己。

任由厂卫和刑去查，即便无关此事，难保会查些早年的黑-历史。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真的是两袖清风。

能保证的那位，目前还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