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瓒上仍是朝服，三梁朝冠，银革带，四盘雕锦绶，腰佩药玉，手持象牙笏，同四周环境颇有些格格不。

明朝不修衙，两京的官衙更将这一规则发挥到极致。

走破败的南镇抚司衙门，穿过布满碎痕的石路，仰望少了数块瓦片的房，杨瓒当真是长了见识。

这样的房，一旦下大雨，必成帘。

难为南镇抚司上下，竟能艰苦朴素到这般地步，实为-官-场-楷-模。

走正厅，四面透风。

落座之后，看到豁了的茶盏，杨瓒眉抖了抖，当真是没有最艰苦，只有更艰苦。

“杨侍读用茶。”

“多谢。”

杯是破杯，茶却是好茶。

轻抿一，微的茶顺着咙胃腔，满回甘。

“好茶。”

“杨侍读若喜，赵某便赠杨侍读一罐。”

“如此好茶，下官实不敢受。”

“前些时候，有个广东镇抚贪-墨-走-私，都是从他家中搜来的，不当什么。”

看看杯盏，再看看赵榆，杨瓒愣住。

赃？

这么不遮掩，大咧咧的说来，真的可以？

“杨侍读觉得奇怪？”赵榆轻笑，“金银之类自要上内库。这些茶叶，内库不要，扔了可惜，正好衙门里用了，正可省下一笔开销。”

“赵佥事勤俭，实为我辈楷模。”

“过奖。”

“……”

谢郎中以为他脸厚？真该领过来看看！

一番寒暄，杨瓒此行所求。

赵榆听后，没有上，而是敲了敲圈椅扶手，问：“杨侍读要再诏狱，当去北镇抚司，请得牟指挥使，为何寻到本官？”

称呼的变化，让杨瓒意识到，赵榆未必肯帮忙。

“明人跟前不说暗话。”杨瓒一气，，“长安伯不在京中，诏狱现由北镇抚司同知掌，下官同其并无情。况且，近日京城起风，牟指挥使公务繁忙，下官未必得见。”

给他送信，未必乐见他参与。

牟斌和顾卿不同，与杨瓒并无半分情。因江浙福建之事，正焦烂额，杨瓒要诏狱，九成以上不会答应。

端起茶盏，赵榆：“本官掌南镇抚司事，诏狱中事，同半官无太大瓜葛。杨侍读怕是找错人了。”

“赵佥事，下官实在无法，才求到佥事面前。”

见赵榆仍无半分松动，杨瓒狠狠咬牙，取牟斌书信，：“赵佥事看过这封信，再言是否拒绝下官。”

“哦？”

接过书信，确认是牟斌字迹，赵榆神情微动，态度立时变得严肃。

敢拦路截杀锦衣卫，几同造反。

当地的卫所官衙俱有牵涉，查下去，怕是江南官场要重新洗牌。且事涉两位藩王，难怪牟斌小心到这般地步。

“难怪。”

赵榆眯起双，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见事情有门，杨瓒压低声音，：“另有一桩线索，牟指挥使尚不知情。在下亦无十分把握。此番请赵佥事帮忙，即为确证。如线索为真，此间事远非寻常可以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