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小心。

但是，若半路截杀之人真为藩王所派，江南事了，说不得，他还要北上西行。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圣人都说，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他一个凡夫俗，还有什么可犹豫。

粉碎骨，自断前程？

杨瓒摇摇，事到如今，考虑再多都没用，顾忌越多越是凶险。

为保自，必须一门心思向前冲，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挡灭！

正德元年，二月己亥，杨瓒启程离京。

一行三辆车，由三十余骑兵、百余步卒护卫，皇城之后，先往通州，后一路南下，经香河、武清等地，天津三卫，停留三日，过河间府山东。

沿途之上，各府州县衙得到消息，大小官员纷纷前来拜见，送上金银表礼。

杨瓒烦不胜烦，全推给刘瑾。

刘公公奉行一个准则：钱收下，人不见。

心情好，遣伺候的小黄门递两句话，心情不好，直接撵走。

人情面？

宦官和文官势不两立，讲什么面！

再者言，随同南下，立功的机会有，风险同样不小。被杨瓒各-威-胁-欺压，刘公公憋了一肚火气，不能冲杨瓒，只能找旁人撒气。

不过姓杨的，还欺负不了几个地方官？

笑话！

于是乎，随钦差队伍南下，刘公公威名远扬。

队伍尚未山东，三司衙门皆已得知，钦差队伍里有个贪-财-跋-扈的中官，今上未践祚时，已在东伺候，很有资历，连钦差杨瓒都要让他几分。

“每有官员递上名帖，不到钦差手中，必被此阉截去。送银不达百两，必命长随当面喝斥。其飞扬跋扈，弁髦法纪，公然索取-贿-赂，肆逞凶，罪大恶极，实当诛戮！”

每过一县，刘瑾的恶名便增加一分。

每过一州，想刘公公鞋底的官员豪绅就翻上两番。

刘瑾背负上贪婪的罪名，经手的银，却是一分没落袋。

送礼之人离开后，都详实记录在册上，清装箱，贴上封条。积累到一定数目，便由同行的京卫护送回京。

作为随员，王守仁还曾奇怪，钦差勘，何须百人护送。这般大的声势，难免扰民。

得知内情，对杨瓒的为人，顿时有了新的认识。然这般行事，必会为百官诟病，引来诛笔伐。

“杨佥宪不担心？”

“有何担心？”

杨瓒端着茶杯，扫一坐立不安的刘瑾，笑：“此番奉旨南下，本官早立下宏愿，为报偿君恩，肃清乌，铲除恶，碎首糜躯在所不惜！”

话落，杨瓒放下茶盏，翻开新送上的簿册，看到日渐增多的官员名录，对比附在其后的金银数目，嘴角挂上一丝冷笑。

“刘公公，过了河间府，本官-横穿济南，过青州、莱州两府，东行登州府，由登州卫登船，改行路。”

行路？

王守仁不知内情，微微蹙眉。想起天调武学训导登州卫的敕令，不免有些神。

刘瑾珠转转，赫然明白，走不走路，不是自己说得算，这个时候提来，八成是让他在登船之前，多见几个地方官，狠狠下手，多搜刮些银两。

过了这村没这店，到了海上，除沿海州府，没哪个内陆的官员会千里迢迢，坐船送钱。

咂咂嘴，刘公公不禁暗：黑啊，真心黑！

难怪咱家不是这姓杨的对手，比起坑人，着实差了几个段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