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瓒计划从登州卫登船，绕行过威海卫，成山卫，宁津所，南下淮安。

海图上，标注有近海几座岛屿，询问过番商，知岛上并无藏宝，杨瓒无意浪费时间，决定直接南下。

临行前，写就一封书信，请锦衣卫先行送往扬州府，到顾卿手中。

“有劳黄总旗。”

“杨佥宪放心，卑职定日夜兼程，尽快送到。”

信件送，见过登州府衙来人，杨瓒将中途将停靠江浙海岛一事，透给王守仁。

王主事沉片刻，问：“下官斗胆猜测，江浙之事，恐非轻易可为。佥宪要登岛，为何不等诸事妥当？”

杨瓒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敢问王主事，面前有一团麻，当如何解开？”

“自然是寻到线，丝剥茧。”

“本官没有此等耐心。”杨瓒摇摇，，“依半官之见，应直接挥刀，自中间砍断。所谓快刀斩麻，王主事应该听过。”

“砍断？”

“正是。”

“麻绳尽断，该当如何？”

“断就断了，抓起来抖开，打结连起来就是。”

“……”王守仁无语。细思两秒，倒觉有一番理。

“王主事，南下之前，本官即已知晓，江浙之事非一朝一夕可决。若是内阁三位相公，或有可为。换成本官，休说盘究底，稍有动作，便会-了蜂窝，尸骨无存。”

这其中牵涉太多人的利益，越是了解，杨瓒越是心惊。

同样的，为自己有先见之明，带上刘瑾，从兵挖走王守仁，到万分庆幸。

“佥宪所言，下官已然了解。然天钦差重任，纵是万难，也不当后退。”

“自然。”杨瓒重重，“本官早有粉碎骨之心！未知王主事可是一样？”

“下官亦然。”

“善！”

杨瓒笑：“既如此，本官有一计，需得王主事帮忙。”

“佥宪尽来，下官责无旁贷！”

“王主事果然国之栋梁，瓒佩服！”

“佥宪过奖。”

整整一个多时辰，杨瓒和王守仁关在厢房里，这般如此，如此这般密谋一番。

谋划到中途，刘公公也被拉小团，成为和江浙官员开掐的急先锋。

钱宁守在门外，偶尔听到只言片语，不甚分明。

越是听不到，越是好奇，到最后，似有百爪挠心。

待三人计议完毕，房门开启，刘公公率先走，观其神情，只两句可以形容，风萧萧兮易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王主事慢其两步，却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离开时，不忘拱手：“下官参圣人格之，今得佥事之言，隐有所悟，多谢！”

“王主事客气。”

杨瓒起还礼，送走两人，关上房门。

钱宁正要离开，忽听室内传几声钝响，转过，钝响已消。

听错了？

室内，杨瓒捂着膝盖，疼得呲牙咧嘴，兴奋却是久久不消。

万没想到，他不过是提框架，王守仁和刘瑾竟是主动加以完善，明枪暗箭齐，陷坑井无数。

仔细想想，他都有些同情江南官员。

遇上这两位，当真会非同一般的酸。

翌日，钦差队伍打行装，持登州府衙重新开的海上关防印信，登上一艘可载五百人的海船，由两艘小型战船护送，一路南下。

城北大木闸拉起，船舶行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