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谦恭地一笑，目光在众姬妾脸上淡淡扫过时，仿佛别有意：“殿下还吩咐，今后府中大小事宜皆由王妃执掌。裴孺人卧病虚，一应礼数皆免，其余诸位娘务必要尊重王妃，勤谨侍奉，若有人胆敢以下犯上，定当严惩不贷！”

见盛王这般顾全她的颜面，杜若心里方才觉得舒坦些，又与众女客气地闲话片刻，便吩咐她们各自散去了。众姬妾也不愿意在此拘束着，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一了门便又是有说有笑。吴清越却没有走，始终低眉敛首地站在原，姿态温顺而谦恭。适才众人肆意谈笑时，唯有吴清越一直恪守本分，缄不语。杜若最喜这谦顺知礼的女，遂微笑着问：“这位妹妹，可还有什么事吗？”

杜若双颊微微一红，随即心中疑惑：“不知……如今殿下最的是哪几位娘？那个裴孺人，从前又是谁家的千金？”

杜若被她奉承得十分受用，于是便也不再推辞，嫣然一笑示意阿昭将东西收下，又对吴清越：“妹妹太客气了。我初王府，许多事情都不太懂，日后还要请妹妹多多指呢。”

她言辞得，寥寥数语就替杜若解了围。杜若也稍稍缓和了神，微笑：“殿下太客气了。我与殿下既已结为夫妻，就应该相互谅，哪里还用赔什么不是呢？”

杜若母家亦是豪门大族，族中弟亲眷不计其数，一时也想不起有这么一位亲戚，只得笑了，随赞：“令尊能在国监任职，定是学富五车的鸿儒了。妹妹书香门第，自幼耳濡目染，想必也是个通诗书的才女，日后咱们在一块儿诗作对，彼此也能个伴儿。”

“是，妾等谨遵殿下教诲。”众姬妾皆裣衽施礼，再度抬看向杜若时，目光中都带了几分敬畏。

“哦？”杜若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她，笑容亲切，“原来是一家人，彼此正应该亲些才是。妹妹快起来吧，既然叫我一声‘’，就别只顾着拘礼了。”

吴清越依着规矩谢了恩，这才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垂手侍立在一旁，面上带着谦卑的微笑。杜若愈发觉得瞧她顺，于是又拉着她在自己边坐下，和言问：“敢问令尊名讳，如今在哪里任职？”

吴清越谦逊笑：“不敢当。但凡有所垂询，妾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谬赞了。”吴清越忙起称谢，又适时地将那装着金步摇的木盒双手奉上，笑容中颇带几分幽凉，“妾自知愚钝鄙陋，府一年有余，却始终不得殿下眷顾……王府中长日寂寂，若能有幸与亲近，日日侍奉左右，便是妾的福分了。妾不善言辞，只想为稍稍尽些心意，还望莫要嫌弃这礼太薄了。说到底，这金步摇是要这样的人才能粲然生辉呢。”

吴清越着谦顺得的笑容，徐徐解释：“王妃有所不知，您的母亲同昌郡君正与家父是同宗，论起亲戚来还算是堂弟呢。若王妃恕妾僭越之罪，妾便斗胆称您一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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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清越欠回答：“家父吴峥，现任国监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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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命侍女阿昭取来盒，打开一瞧，只见里面是一支缠丝嵌珠并海棠金步摇，光华灿烂，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她生于豪门，自幼见惯了宅大院中的妻妾争斗，对吴清越的无事献殷勤便不免存了几分戒心，于是淡淡一笑把盒还了回去，推辞：“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礼太过贵重，我初来乍到，实在不便领受。”

笑：“婢碧落见过王妃。殿下昨晚走得急，生怕对王妃有怠慢之，故而特地遣婢来向王妃赔个不是，还望王妃能谅殿下的难，莫要计较才是。”

吴清越捧着一只细长的螺钿紫檀木盒走到她近前，盈盈下拜：“妾吴氏久慕王妃风采，特备下薄礼，聊表敬意，还望王妃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