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的生母窦氏即是被武则天所杀，然而，对于这位以女之君临天下的祖母，他与其说是憎恨，倒不如说是发自内心的敬慕与崇拜——正如英雄与英雄之间，总是惺惺相惜的。灵曦亦面钦羡之，颔首：“则天皇后不但雍容艳、颖慧果决，而且刚尚武，听说她年轻时最擅长击鞠。那样的飒英姿，只怕我是一辈都及不上的。”

灵曦甚是好奇，忙问：“什么故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

“是。”力士躬领命，娓娓来，“这玉龙原是太宗皇帝在晋所得，文德皇后常置于衣箱中，后来一直由中内库收藏。则天皇后在世时，曾召诸皇孙于殿上嬉戏，把西域各国贡的珍宝陈列于前，令皇孙们随意择选，以观其志。众皇孙竞相争抢，皆厚有所获，唯有陛下仍旧端坐在一旁，丝毫不为所动。那时候陛下只有七岁，则天皇后见他小小年纪就如此沉稳，十分惊讶，亲称赞说：‘此儿当为太平天。’于是，又命人将这玉龙取，赐给了陛下。”

李隆基看向力士，吩咐：“将军，劳烦你给太华公主讲一讲吧。”

灵曦顿时喜笑颜开，满心愉地挽住了父亲的手臂。李隆基神温柔，只觉得此刻有妻女相伴，人生已是无限圆满。他拿起玉龙细细端详着，眸中似有某复杂的情绪暗暗涌动，默然片刻，忽然开说了一句：“如今二十一郎都已成了家，朕也该为十八郎聘下一位端淑的名门闺秀正妃了。”

“真的？”灵曦双眸一亮，却又忽然有些忸怩起来，低着羞地一笑，“我倒是想学，却不知杨公……愿不愿意教我呢。”

李隆基便侧首看向杨锜，问：“杨御史，你看朕的这个女儿，可还得了你的徒弟么？”

一句话说得李隆基心情大悦，其他人哪里肯放过这奉承皇帝的好机会，也纷纷言附和。李隆基似是想起许多童年时的往事，慨：“朕活了这些年，最佩服的就是则天皇后这位祖母。一代女皇的襟与魄力，令天下多少须眉男为之汗颜！”

杨锜忙躬：“能为陛下和公主效劳，是臣之荣幸。”

击鞠即是打球，在大唐廷中极为盛行，上至帝王后妃，下至内侍人，无论男女老少皆以此为戏。李隆基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杨锜，对灵曦：“这倒不难。杨御史就是个击鞠手，你若想学，不妨拜他为师。”

杨玉环轻抚着鹦鹉雪白的羽，适时地恭维了一句：“则天皇后的光果然不错，陛下登基数十载，励图治，海晏河清，不正是太平天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就在此时，殿外忽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未及内侍通传，一位着绯华裳的少女便疾步闯了来，屈膝拜倒在李隆基面前，哽咽着请求：“父皇，请您快去看看阿娘吧……阿娘她……”

边啧啧称赞：“这玉雕倒是别致的，碧玉青龙，很衬父皇的份。”

宦官力士侍立在侧，笑解释：“这玉雕是陛下珍藏多年的宝贝，名唤‘玉龙’，平日里可是不肯轻易拿来示人的。今日是听说盛王殿下要与新王妃一同觐见，陛下这才命臣把玉龙从内库取来，准备当新婚贺礼赐给盛王殿下。”

“说起这玉龙，还有一段故事呢。”李隆基的目光悠悠地落向远方，对灵曦说，“那时朕尚是宗皇帝的皇孙，年纪比你还要小呢。”

...

这句话显得颇有些突兀，然而其中意却是人尽皆知。

灵曦心中一震，悄悄抬向棋局另一侧的杨玉环看去，只见她目光沉静，仿佛关于“那个人”的任何消息都与她毫不相。然而，鹦鹉雪衣女却似能知到她心中的隐痛，蓦地从她手中振翅飞起，搅了整盘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