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吐一气，“妈知王才两如今和谁走的近？我叫人盯了他们多半年了，从上年年底开始，就偷偷地跟后廊上的六老爷对了儿。妈你想，从上回我打了薛螯，那些个爷们儿可还在咱们家？又有什么话要对个才说的？可见这里有猫腻。更何况，王才不是个嘴严实的人，吃多了酒每每就嘘。前些天还刚跟人说，在城外置办了一个小庄。这可不是他们贪几两银就能办到的。他们一家都是才，契还在咱们手里，怎么去买土地？那地契上怎么写？要不是这一一儿的，我还下不来决心办他。再说秋雨那丫，先前也就罢了。父亲

，一边儿还要为了几个钱卖了爷。你这样的才，啧啧……”

摇了摇圆圆的脑袋，“……猪狗都不如呐……”

一挥手，“带下去，捆了扔到柴房里。家去找人牙，这家人一个别留，告诉人牙，一个一个分着卖。要是卖到一儿，往后就别在金陵城里混了。”

宝钗将手边的茶端到薛王氏嘴边，劝：“妈别这么着，就算是哥哥今儿莽撞了些，也必是有缘由的，听哥哥说罢。”

薛蟠瞧着母女俩的样，坐在她们对面儿，叹了气，“妈可别怪我，实在是王才两不能留了。”

薛王氏坐在屋里，碍着规矩，只能听见薛蟠置了王才一家，可到底为何置，她并不十分清楚。见儿发卖自己的陪房连睛都不眨一下，如此打脸，怎么能忍下来？

宝钗也不大赞同薛蟠的法，知母亲生气了，便坐在一旁不说话。

薛蟠过去拍拍老家肩膀，“粥多了，难免就有一两颗老鼠屎，不怕，捞去了，粥还是好粥。”

家额的冷汗，忙带了人下去。

家回来了，低声回：“都叫人捆了看着呢。人牙让人叫去了，估摸着得会才能到。”

薛蟠这才笑了，手里扇一开一合，“府里也好，外店面也罢，大爷我要的是心里明白的得力人。只要安安分分的，自然少不了好脸面。要是真有起了外心的，王才一家便是下场。谁也别跟我念叨什么几辈的老人儿，这话我不听。老人儿要是起了背主的心思，比那才从外买来的更不可恕。爷信大伙儿都是好的，得了，今儿就到这儿，散了罢。”

老家伺候了薛蟠祖父、薛讯到薛蟠，老少共有三代人了。要说从前，着实对薛家这独苗儿不大看得上——老爷那般明白的人，怎么就养了大爷这样的儿呢？可现如今再看薛蟠，老家也不禁心里发颤：十几岁的年纪，说发作了一个事便发作了。从到尾，脆利落，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让王才一家说来。那小册他看了两，虽只瞧见了后廊上六老爷某月某日遣人去与王才见面儿，某月某日王才家多了个郊外的小小庄云云，可他竟不知，大爷这是什么时候来的？难，府里的事们，大爷都留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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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寒，抬间就见薛蟠正笑地瞧着自己，忙敛了心神，教众人都散了。

说毕，转了屋。青松翠柏两个见老家呆立不动，一边儿一个扶了架去。

“这话说的，不过为了个丫！”薛王氏忍不住，“或是照你说的罢，贪墨了银钱了。可敲打一顿，再不然了他们的差事也就是了。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可见没把我放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