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那位靖王爷，笑面无常，与自己并无多少情。有心拉拢，无力为之。七皇虽是年轻些，也是个人。往年自己朝他也有孝敬，谁知这回打听起消息来，也是滴不漏。

他从小在里长大，份又有些尴尬。明明是妃之，却是记名在先皇后的名下。先皇后在世时候，对他的疼是里人人都知的。不过，这也让他与别的兄弟之间总是带了些隔阂。不说别人，就是一母所的徒凤翎都是如此。底下人虽多，从太监到护卫，谁敢跟自己这么说话？乍一跟薛蟠接，觉得他说话事都是有意思极了。这不，在一个才见了几面的人边儿，睡得也这样舒坦，可真是没一儿戒心啊。

“嗯……”薛蟠真是困，昨儿夜里睡着了的时候都三更开外了，今儿又一大早爬起来，颠颠簸簸又是坐车又是爬山的，谁能不累呢？

徒凤羽侧首看时，见薛蟠歪在自己上，睡得香香甜甜。黑黑的发垂在脸侧，衬得肌肤更加白皙透。

仁院衙门与行馆所隔并不远，青石铺就的街很是宽阔。已经近了黄昏，街上车行人依旧不少，来来往往的很是闹。

弯腰下了轿，抬便瞧见街拐过来一辆车，装饰华丽，极为气派。七八匹护卫在四周，上的人穿着虽是便装，却不难看各个都是手利索的。

上蓦然一沉，旁边儿打着瞌睡的人已经歪在了自己肩膀上。

“听说是去了山上寺里拜佛了。”徒凤翎凉凉地说着，心里膈应的要死。自己的亲哥哥，自己能不了解？无利不起早的！拜佛上香？说去别笑死人了，满京城里打听去，宗室的、为官的，谁不知靖王爷笑面阎罗的大名？他会去拜佛？蒙傻呢？

徒凤羽淡淡地“嗯”了一声。

下倚着一只装了玉簪的引枕，淡淡的香便弥漫了整个车厢。

三言两语被打发了了行馆，甄士仁却并不敢就此回府。叫人来去城门守着，只见了靖王爷车便赶回报，他只带着金陵几个心腹人等在仁院内等候。

“虽如此说，下官心里难安。”甄士仁年届四旬，面白微须，自小儿的教养，让他看上去既带着几分富贵，又不失儒雅。“金陵治下虽是一向平安，可到底王爷份贵重，原该小心为上。”

徒凤羽眉微皱，伸手抓住了。许是手劲儿大了些，就见薛蟠睛努力睁开了一条儿，“到了？”

甄士仁坐立不安，“这……王爷千金之躯，岂可轻慢？理应是下官先行打发人去净寺，再好生派人跟着护卫才好。这……”

徒凤翎儿都未挑，只看着手里的折扇，“三哥如此，甄大人不必介怀。”

要说起来，朝廷每年都要考官员，只是一般都是在年底的。今年偏生这大夏天的就过来了两位皇，不能不叫他疑心。

两位皇份贵，原本甄士仁已经足了准备，一大早起来便带了人来行馆请安。哪里知，只见着了七皇，靖王爷的影都没摸到。

好容易等到了信儿，说是靖王爷车了城，甄士仁慌忙整了冠带往行馆去迎。

车微微一颠，薛蟠朝前边儿倒去。

轿才在行馆前落了地，仆役尚未打起帘，甄士仁已经急地掀起了帘。

雨下的又快又急，路上便没什么积，也是有限的。饶是如此，回了金陵城的时候，天也不是很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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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士仁，真的是很着急。

车了城尚未行至驿馆，侯亭的声音忽然从外响起：“王爷，前边儿是甄大人他们。”

“下官见过王爷！”甄士仁为官多年，轻易不会授人话柄，疾步到车前去躬行

徒凤羽好笑地瞧着他又耷拉下去了，却没动弹。由着他靠在自己肩膀，嘴角上扬，中蕴满笑意。

徒凤翎笑：“甄大人太过小心了。只安心，无事的。”

斜斜地倚靠着车，左手握着一卷书，右手支腮，看得认真。

满天乌云已经散去，日西坠，失却了白日里不可直视的光芒，却将天际的云染了红锦一般。

“没呢，还睡？”

这小呆，车上也能睡成这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