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下人胆气渐壮，又开下一层。

这一层比上层，里装了一整象牙制镶真珠九戏球、一小盆珊瑚树、一对掌长的晶如意。一打开，真是照生辉。据两个下人都转述，这都是飞老爷准备给云剑：“房中摆设，并把玩消遣的。”

两个下人毕恭毕敬抬着红木拜匣，得房去，但见里已收拾过一番，更见齐整。有微风，窗外的木影轻轻的摇。房间本不大，分二八开。分界那儿了一垂门，刻着大朵的番莲，垂下萱草黄的缨络。门上是可以挂帘的。两个下人记得上次来，这儿挂着鸱鸺草纹莤红地的绢帘，分隔里外。如今帘撤了，能见到窗下一张紫榆木雕鱼嬉蛟腾纹杨妃榻，了张同式样的榻几。几上一只古铜盆蓄了满把的白菖蒲，边上叠了几本新旧不一的书。

张神仙飞快地接：“这一位么，你们也看到啦，不是中原人，也不会说咱们的话，咱们的话他也听不懂。对我们大公倒是忠心得很。他叫什么名字？怪里怪气的发音，难学得很。我们五公笑话他，说是我们大公的影。后来里里外外都叫他‘剑影’了。”

“哟！”张神仙笑嘻嘻捻着胡，“大公规矩可严。咱们是奔丧来的，不能收礼。”

...

甜下人一边听着，一边，一边把第二个信封递给了张神仙。张神仙倒也收下，便答应去通报。

里四样菜，一样鸭圭燕、一样红烧鱼、一样芙蓉车螫、一样鲜虾酿豆腐，都是料不厌、烩不厌细的酒楼大菜，拿天女散五彩瓷盛装，并当中的酒，是一。凤酒壶里盛的，是正当令的玉髓酒。

两位仆人被拉回正题：“可不是！”亮一亮那红木的拜匣，“大公在否？还烦请张兄通报则个。”

不移时，传回音：大公请两位去。

位仁兄不是送东西来的？”

那位甫本城、便引得满城风雨的公，正倚坐小几边，手一卷书，刚刚放下。两个下人乍望去，但见他仿佛也随和得很。无冠无幞，满漆染般的黑发，只用一支赭沁涡纹青玉簪束定，披件家常大菱纹踯躅（纟秋）衣，足上一双雪白袜，曲一足，另一足就伸在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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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您！”甜那个下人就给他了个信封袖里，“瞧这天，该用膳了吧？大公少来离城，饮还习惯不？还不许我们奉那么一儿、心心、心意心意？说去也不怕什么的！”又斜瞄着那位异族大汉，毕竟畏惧，没敢把第二个信封直接递过去，只问张神仙，“这位——”

“这才叫贵人！”他们心中只有这一句话，都在垂门外立定了。门后一炉茶铛，徐徐溢着清香。他们放下拜匣，恭恭敬敬：“小人蒙飞老爷派遣，小小心意，替公略洗途尘。”

两个下人报了菜名、酒名。张神仙在旁和和气气的应过，去回了云剑。云剑温言对两个下人：“难得你们老爷想着。其实不必如此。”

他们一气，准备开第三层。

便将拜匣一层盖打开，

两个下人只敢用余光瞄了一，立刻低。竟似上有龙踞虎卧，六丁六甲护卫、压着他们脖颈不叫他们抬起来似的。